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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56)

作者:木雨不吃鱼 阅读记录

“粮仓第三排麻袋是空的,”

姜溯的声音压在雾里,“里面藏着暗门,通往后街的巷子。萧胤算准了我们会往陆路逃。”

宋廷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低笑一声:“他倒是把你的心思摸得透。”

“不是摸透,是自以为摸透。”

姜溯转身往回走,蓑衣下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留下道浅痕,“他总觉得我重情义,会为了姜文远束手束脚。”

“却忘了,姜家的人,水里能沉,火里能烧,唯独不会任人拿捏。”

雾气渐浓,将两人的身影裹得模糊。

走到码头入口时,宋廷渊忽然停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姜溯掌心——是枚磨得光滑的狼骨哨,北疆的斥候用来传递紧急信号的。

“三短两长,是我在叫你。”

他的指尖蹭过姜溯的掌心,带着晨露的凉,“无论你在哪,听见了就往水边跑。我会在水里等你。”

姜溯捏紧那枚狼骨哨,骨头上还留着宋廷渊的体温。

他想起昨夜在渔船里,这人借着油灯的光,一点点打磨这枚狼骨,指腹被磨出红痕也没停。

那时他没问,此刻却忽然懂了——这不是普通的哨子,是宋廷渊在说,无论计划多险,他都会留条退路,一条只属于他们的水路。

“好。”姜溯应着,将狼骨哨塞进袖袋,指尖触到里面的短刃,忽然想起萧胤。

他总以为能把人困在掌心,却不知道有些羁绊,是刀砍不断、火烧不尽的。

三日后午时,云泽码头的风裹着水汽,吹得幡旗猎猎作响。

姜溯独自站在栈桥上,青布衫被风掀起边角。

他身后三步远,是被影卫押着的姜文远,铁镣在石板上拖出沉闷的声响,却没压垮老人挺直的背脊。

对岸的画舫上,萧胤正临窗而坐,指尖把玩着枚玉扳指。

肆九侍立在侧,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他看见栈桥上的姜溯了,比画像里更挺拔,连被风拂动的碎发都带着股不肯屈就的劲,这是他学十年也学不来的。

"你看,"萧胤忽然对肆九笑,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果然来了。像头明知有陷阱还肯跳的狼,就为了那头老狐狸。"

肆九没敢接话,只低头盯着茶盏里的倒影。

那倒影晃啊晃,像极了他自己——永远是别人的影子,连被注视的资格都没有。

“放了他。”姜溯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却字字砸在栈桥上的石板缝里。

他迎着风高高举起布防图,“图给你,我留下。”

萧胤在画舫上轻笑,指尖敲了敲船舷:“姜相倒是爽快。只是——”

他忽然偏头,对肆九低语,“你说,若是此刻射穿姜文远的膝盖,他会不会跪下来求朕?”

肆九的茶盏“哐当”落地,滚烫的茶水溅在靴面,他却像没知觉般,只死死盯着栈桥上的姜溯。

姜溯的指尖猛地攥紧玉佩,指腹被边缘硌出红痕。

他看见姜文远忽然抬头,目光扫过水面,极快地眨了两下眼——那是姜家暗语,意为“左前方水下有异动”。

是宋廷渊!

他心头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冷看向画舫:

“萧胤,你我都清楚,杀了他,你永远别想知道水师布防图的下落。”

“布防图?”

他对影卫扬了扬下巴,“把姜文远带过来,姜溯——”

他的目光像黏在姜溯身上,“你自己走过来,还是要朕派人‘请’?”

影卫押着姜文远往画舫去,铁镣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响。

“我自己过去。”

他直起身,一步步走向画舫,青布衫被风灌得鼓起,像面即将展开的旗。

就在他踏上跳板的瞬间,水下忽然“轰隆”一声巨响!

水花冲天而起,掀起丈高的漩涡,画舫的船底被震得剧烈摇晃,萧胤猝不及防,险些从窗边栽倒。

“水下!”影卫们乱作一团,拔刀指向水面,却见几道黑影从漩涡里跃出,刀光在日光下划出冷弧——是宋廷渊带着北疆死士!

“宋廷渊?!”

萧胤又惊又怒,他算准了姜溯会留后手,却没料到宋廷渊敢从水下突袭!

混乱中,姜溯忽然转身,一把夺过身边影卫的刀,刀背重重砸在其颈后。

同时扬手将布防图掷向空中——那布防图在空中划过弧线,恰好落在姜文远脚边。

姜文远弯腰去捡的瞬间,铁镣忽然“咔哒”断裂。

“走!”姜溯低吼,刀光护住父亲的后背。

宋廷渊已解决掉甲板上的影卫,飞身落在跳板上,一把抓住姜溯的手腕:“这边!”

两人护着姜文远往码头西侧退,却见粮仓的麻袋忽然炸开,十几个刀斧手从暗门里冲出来,为首的正是影卫统领。

“想跑?”统领狞笑着挥斧砍来,斧刃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姜溯将姜文远推向宋廷渊:“带他去泄洪道!”

自己却侧身躲过斧刃,反手将短刃掷出——不是攻向统领,而是粮仓顶部的油布!

油布被划开,里面藏着的不是粮食,是晒干的芦苇!

宋廷渊立刻会意,摸出火折子点燃,往芦苇堆里一扔。

火借风势,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挡住了刀斧手的视线。

“走!”宋廷渊拽着姜文远往暗渠跑。

姜溯捏紧哨子,看着他们消失在浓烟里,忽然转身,迎着影卫冲去。

自己必须拖住萧胤的人。

画舫上,萧胤看着火光中的姜溯,忽然笑了,笑得癫狂:“抓活的!朕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护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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