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26)
他不再看宋廷渊,微微侧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伤没好,就老实待着。”
说罢,他不再言语,在乌若身边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柳惊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她看看闭目打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姜溯,又看看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浓浓怨气的背影。
“啧……”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别扭的家伙!
乌若似乎被这骤然紧绷的气氛惊扰,不安地动了动。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看看闭目的姜溯,又看看远处那个沉默僵硬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困惑。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姜溯的袖子。
姜溯眼皮未抬,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乌若的小脑袋,示意她安心。动作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疏离。
第24章 献祭
乌若似乎休息够了,又或许是被某种不安驱使。她站起来,在墙上摸索着。
她在找出口。
她的手在冰冷的、布满污垢和抓痕的墙壁上仔细地摸索着,指尖划过每一道缝隙,感受着石壁的纹路和温度。
突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小手按在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石壁上,眉头紧紧皱起。她闭上眼,似乎在细细感应着什么。
不久,她猛地睁开眼,淡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和……愤怒。
她转身,气鼓鼓地快步走回去,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封住了!】
【出不去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比划的手势也带上了分析和决断:【斗蛊场,规则。】
【长老不插手。】
【场上只剩一个世家血脉,七楼大门才开。】
【现在,活着的世家血脉……】
她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祀堂上方,眼神冰冷如刀。
【我和他。】
【想出去,只有一条路。】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指向祀堂上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杀了他!】
冰冷的手语,残酷的结论,在寂静的祀堂里回荡。宋廷渊的翻译声音干涩,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空气瞬间凝固。
柳惊鸿倒吸一口凉气:“意思是……除非你们俩死一个,否则这鬼地方的大门永远不会开?”
乌若用力点头。
斗蛊场是巫蛊世家内部的炼狱,长老们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只旁观,不干预。
最终能活着走出去的,只能有一个拥有巫蛊世家血脉的人。
现在场上,只剩下乌若和乌玄。
想要离开,就必须让其中一方彻底消失。
仿佛觉得气氛还不够凝重,乌若的目光扫过几人,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近乎天真的笑容。她放松身体,向后微微仰靠,比划着:
【你们也可以来杀我】
她的手指轮流点过三人,然后指向自己,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这样,门也能开。】
接着,她小脸上浮现出那种孩子气的、带着绝对自信的得意,比划道:【但你们不会成功。】
那副“我很厉害,你们打不过我”的小模样,在这样绝望的情境下,显得格外诡异又让人哭笑不得。
一旁的姜溯看着她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就在她头顶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带着点长辈教训熊孩子的无奈。
乌若捂着脑袋,那点嚣张气焰瞬间被拍散了大半,小嘴撅了起来,委屈巴巴地瞪了姜溯一眼,却没有真正的生气,反而下意识地往他身边又缩了缩。
姜溯收回手,目光却变得无比锐利,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祀堂上方那被黑暗吞噬的阶梯方向。
“看来,没得选了。”
姜溯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侥幸的决然,“目标,七楼,清除乌玄。”
“清除?”柳惊鸿挑眉,对这个冷酷的用词不置可否,“那疯子在上面肯定布满了陷阱等着我们。”
“嗯。”姜溯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宋廷渊,“你的伤?”
宋廷渊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听到姜溯的问话,他才缓缓抬起头。
“不碍事。”
姜溯微微颔首,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他转向乌若:“上去的路,你知道多少?陷阱,蛊虫?”
乌若立刻点头,用一根捡来的小木棍,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飞快地划拉起来。
…………
七楼。
乌玄跪在地上,用那只尚算完好的手,蘸着的血在地面上画。
指尖在地面坚硬的石板上艰难地拖行,留下蜿蜒曲折、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线条。
那线条构成一个极其复杂、扭曲、充满邪异气息的古老图腾。
他再不复初见时的阴鸷与掌控一切的从容,披头散发,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污和灰尘,嘴唇因中毒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微微颤抖着。
恨!
乌若!那个该死的贱种!那个肮脏血脉的杂种!
他脑海中翻腾着幼年时第一次见到她——他不过是想试试新培育的噬骨蚁在她身上能啃多快……她竟敢反抗?竟敢用指甲抓破他的脸?!
每一次!
每一次她都能从必死的试炼中爬出来!
每一次她都能让那些本该夺走她性命的蛊虫反噬其身!
她那诡异的药粉,她那与生俱来、仿佛天生就能沟通万蛊的“野路子”天赋……这一切,都像是对他高贵血脉、对他正统传承的莫大嘲讽!
她凭什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