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4)
“需要我帮忙挑棺材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钱震岳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一回头却看见摘下面具的姜溯朝他笑。
“好久不见,钱叔……”
钱震岳铜铃般的眼珠死死钉在姜溯摘下面具的脸上。
那眉眼,那鼻梁,那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弧度的嘴角……和前世一模一样。
“姜溯?!”
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惊飞了檐角几只打盹的麻雀。
姜溯眉心一蹙,迅速地重新将那张冰冷的白瓷面具扣回脸上,只余下一双清冽的眼睛,在面具孔洞后冷静地注视着激动得浑身颤抖的钱震岳。
“钱叔,”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压得极低。
“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钱震岳如梦初醒,巨大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粗重的喘息稍微平复了些。
“走!回去!”
他一把揽住姜溯的肩膀,几乎是半推半抱地将他裹挟着,朝着醉月楼的方向走去。
…………
钱震岳几乎是拖着姜溯冲回醉月楼的后院,反手“砰”地一声甩上厚重的院门,隔绝了隐约的市井喧嚣。
“溯娃子?”
姜溯没有立刻回应。他抬手,指尖划过冰冷光滑的面具边缘,缓缓摘下。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清晰地呈现出来——眼尾一点朱砂痣平添几分妖异,下颌线条稍显柔和,但眉眼鼻唇,分明就是那个曾名动昭京、最终陨落于昭狱的国师姜溯!
“嗯,是我。”
“我的老天爷!”钱震岳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老姜!老姜那个神神叨叨的老狐狸!他…他真算准了!二十三岁的大劫…这空壳子…真把你给……等回来了!”
姜溯眼神微动,捕捉到关键信息。
“父亲…为我准备的?空壳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确实是一副完好的、陌生的熟悉躯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震岳摆了摆手“详细的我也不清楚,你爹只让我帮他看着这具空壳。”
“我想回江南,找我父亲……”
钱震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死’后不到一个月,狗皇帝萧胤就以‘清查余党’为名,派重兵围了你姜家在江南的老宅!”
“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软禁!整个江南现在都被他的人盯得死死的,就等着看谁还敢跟你姜家扯上关系,或者……等着抓你这个‘余孽’呢!”
“你现在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往狗皇帝的刀口上撞!”
第4章 蛊虫
“封锁江南一带只为抓我一个死人”姜溯冷笑一声,“倒是难为他了。”
姜溯轻抚面具,忽然想起什么:"宋廷渊为何在潮州?"
"那狼崽子?哼!听说他当朝顶撞萧胤,被贬到潮州当了个九品小官。"
他啐了一口"北疆的狼,偏要学狗摇尾巴!"
姜溯眼前顿时浮现宋廷渊颈间那个"奴"字烙印。
"他不是摇尾巴。"姜溯轻声道,"是忍辱负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五年前在昭京军营,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眼里就有这种光。”
“被踩进泥里,骨头断了,那光也没灭过。”
五年前北疆亡国,宋廷渊的大哥坠崖,父亲惨死,他服下蛊虫成为萧胤的傀儡。
“溯娃子,你忘了他是谁的人了?”钱震岳重重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番评价不以为然。
“这狼崽子如今被丢到潮州,就是条拔了牙的瘸狗!他今天敢把你当犯人提溜到衙门,明天就敢把你卖回昭京给那狗皇帝邀功!”
“这潮州码头水深得很,他一个外来的罪官,寸步难行,不找靠山怎么活?他盯上醉月楼,盯上你,就是想吃现成的!”
姜溯没反驳,只是将冰凉的瓷面具重新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潮州府衙方向,隐约还有灯笼晃动,如同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钱叔,你看那灯笼里的火。”
“寻常火焰大多成橙黄色,今天那火却是青蓝色,寻常衙役只求草草结案,他为何执意扣下我?仅仅为了攀附?”
“那胡商的死,绝不寻常。宋廷渊说得对,这不是意外。他坚持要查,未必全是冲着我,恐怕也是想抓住点什么。”
钱震岳一时语塞,喘着粗气。那火确实邪门,衙门那帮杀才的态度更邪门。
“他要查,”姜溯关上窗,隔绝了那点微光,“由他查。醉月楼就在这,跑不了。他想攀附,也得有命攀。”
“你!”钱震岳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最终泄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行,你和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一个敢死,另一个就敢把儿子弄成空壳!”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粗声粗气,“随你!不过说好了,那狼崽子要是敢动歪心思,老子第一个拧断他脖子!”
…………
府衙偏堂,灯火摇曳,映照着宋廷渊棱角分明的侧脸,更显冷硬。
桌上那份潦草的“自焚”笔录,墨迹已干,像一块丑陋的污渍。
衙役头子张彪一脸不耐烦地杵在旁边:“宋大人,您看也看够了,问也问完了。那胡商就是个倒霉催的,自己玩火自焚,证据确凿!您要真想查,自个儿查去!这押,您爱签不签,反正这案子,结定了!”
他说完,竟不再理会宋廷渊,招呼着手下就要去收拾那具焦尸。
“站住。”宋廷渊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瞬间钉住了张彪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