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58)
宋廷渊浑身是血,眼中布满血丝,嘶哑地吼道。父亲惨死的景象如同梦魇,他不能再失去兄长!
宋朝尘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烟尘,又看了看前方隐约可见的官军旗帜,脸上露出一抹惨然却决绝的笑意。他拍了拍宋廷渊的肩膀,眼神复杂,有嘱托,有不舍,更有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
“廷渊,记住,活下去!为父王,为死去的族人,活下去!”
宋朝尘的声音异常平静,“北疆……不能绝嗣!萧胤的债……要有人讨!”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仅存的数百名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北疆死士吼道:“北疆的儿郎们!随我——杀回去!为王爷报仇!”
“报仇——!!!”
震天的怒吼响彻山谷!
宋朝尘一马当先,率领着这数百名抱着必死之心的勇士,迎着追兵,反冲而去!
飞蛾扑火。
但是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宋廷渊和残余的族人撕开一条生路!
惨烈的厮杀瞬间爆发!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宋朝尘武艺高强,如同疯虎,手中长枪舞动,所向披靡,硬生生在追兵中杀出一条血路!
宋廷渊看着兄长浴血奋战的背影,心如刀绞,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咬牙,带着最后几十名亲随,转身冲进侧面那条隐秘崎岖的小径。
然而,他们刚冲进小径不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宋世子,恭候多时了!”
只见小径的出口处,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官军堵死!为首一人,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他们中了埋伏!这条所谓的“生路”,是敌军精心布置的陷阱!
目的就是将他们兄弟分开,逐个击破!
“保护世子!”亲随们目眦欲裂,立刻结成战阵,将宋廷渊护在中间。
但对方人数是他们的十倍不止。
箭雨如飞蝗般射来!亲随们一个个倒下,用身体为宋廷渊挡箭。
宋廷渊双目赤红,如同困兽,挥剑斩杀着涌上来的敌人,但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力气也在飞速流逝。
数条带着倒钩的铁链从四面八方甩来,狠狠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腰身!
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拽倒在地!
“拿下!”为首那人狞笑着走上前。
宋廷渊奋力挣扎,铁链的倒钩深深刺入皮肉,鲜血淋漓。
“哼,阶下之囚,还敢猖狂?”那人一脚狠狠踹在宋廷渊腹部,剧痛让他蜷缩起来。
“带走!这可是陛下点名要的‘重犯’!”那人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粗暴地将重伤的宋廷渊拖起,用更粗的铁链将他捆得如同粽子。
“将军,那个北疆的大殿下呢?”有人问。
“他啊”那将军冷笑一声“受了重伤,跳崖了。活不成了……”
冰冷的铁链摩擦着伤口,宋廷渊被拖行在泥泞的山路上,回头望去,只看到断魂崖上残留的血迹和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兄长坠崖……
北疆精锐尽殁,家园沦陷……
而他自己,则成了萧胤俘虏的“战利品”。
寒风卷着血腥味,呜咽着掠过断魂崖,如同为北疆奏响的最后一曲悲歌。
第50章 囚徒
北疆覆灭的消息,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凿穿了姜溯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拒马关血战、宋相旬惨死、宋朝尘坠崖、宋廷渊被俘……桩桩件件,血淋淋地呈现在萧胤特意“恩赐”给他的军报之上。
他被“请”到了前线军营,名为“观战”,实为软禁。
萧胤需要他亲眼看着北疆是如何被碾碎,看着他姜溯曾极力维护的“忠良”是如何覆灭,看着他所有的主张是如何被帝王的铁蹄践踏成泥。
这是一种残酷的、摧毁意志的惩罚。
寒风呼啸着卷过军营,带着塞外的沙砾和浓重的血腥气。
姜溯裹着一件临时寻来的白狐毛裘,站在萧胤奢华的行辕外,目光却穿透了旌旗猎猎、兵甲森严的营盘,落向远处那座阴森可怖、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军牢。
他无法阻止这场杀戮,甚至间接成了推手,这沉重的罪孽感如同毒蛇啃噬着他。
而此刻,那个仅存的北疆血脉,世子宋廷渊,就被囚禁在那座地狱里。
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必须去!
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什么也做不了。
凭借着“国相”的身份,他屏退了试图跟随的侍卫,独自走向了那座散发着腐臭与绝望气息的军牢。
看守的军官认得他,脸上带着谄媚与畏惧混杂的神情,恭敬地将他引向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一间囚室。
沉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开启。昏暗的光线下,一股浓烈的血腥、汗臭和铁锈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姜溯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囚室中央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北疆世子。
宋廷渊。
挺拔的身姿佝偻着,被粗大的铁链牢牢锁住四肢和脖颈,铁链深深嵌入皮肉,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在破烂的囚衣上结成硬块。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鞭挞的伤口,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
他就那样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像一头被彻底打碎脊梁、濒死的野兽。
就在这时,蜷缩在地上的宋廷渊似乎被开门的动静惊扰,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眼睛。
空洞。
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