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76)
姜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天光,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确实需要活动活动。
乌若立刻放下手里的蜜饯,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紧张,紧紧跟在姜溯身边。
孟宁见状,嘿嘿一笑:“乌若你别紧张,有我在呢!保证看好姜大哥!”
三人走出毡帐。戈壁的风依旧粗粝,但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营地里的士兵们看到他们,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探究。但碍于世子和将军的态度,倒也没人敢上前打扰。
“姜大哥你看!”
孟宁指着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毡帐,“那就是议事帐!将军和我表哥他们商量大事的地方!”
他又指向一片尘土飞扬、呼喝声不断的区域:“那边是演武场!慕月姐姐的苍狼营和拓拔大叔的虎贲营天天在那儿操练。”
“慕月姐姐可厉害了,一把弯刀舞得水泼不进;拓拔大叔嗓门更大,吼一声能吓退狼群。”
孟宁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与有荣焉。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般介绍起营地的军事力量:
“咱们北疆残部现在拢共五个营!慕月姐姐的苍狼营是主力先锋,最是勇猛善战。拓拔大叔的虎贲营是重甲步兵,像钉子一样,守阵地最稳。”
“将军……哦,就是我大表哥宋朝尘,”
孟宁提到宋朝尘时,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些,带着敬畏,“他亲自统领的是王牙营!都是最精锐的老兵,是他的亲卫,也是最后的底牌,轻易不动用的!”
“然后就是赤鹰营,”孟宁继续道,“管哨探、传信、刺探敌情的!营主是阿木尔大哥,眼神可好了,隔老远就能发现敌人!”
“最后一个是‘磐石营’,管辎重后勤和工事的,营主是巴根大叔,力气贼大,一个人能扛两根大梁!”
孟宁的介绍简单直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和崇拜。姜溯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五个营,各有侧重,宋朝尘的统兵能力可见一斑。
介绍完战斗序列,孟宁又指向营地后方几顶相对安静的毡帐。
“那边是咱们的‘命根子’!”孟宁的语气带着由衷的敬重,“老巴图爷爷的医帐!”
“老巴图爷爷是咱们营地里最懂草药、最会治伤看病的医师!就是他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他那个毡帐里全是瓶瓶罐罐,味道可冲了!”
孟宁吐了吐舌头,赶紧收住话头。
正说着,就见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者,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药罐从一顶毡帐里走出来,正是老巴图。
他似乎刚给伤员换完药,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和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姜溯三人,目光在姜溯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步履蹒跚地走向另一顶毡帐。
“还有还有!”孟宁赶紧拉着姜溯往另一边走,避开那浓重的药味,“那边是老涛。”
他指着一片区域,几口大锅架在简易的土灶上,热气腾腾。
一个围着油腻皮围裙、身材敦实、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中年汉子正拿着大勺在锅里搅动。
正是负责炊事的老涛。
“老涛叔人可好了!”
孟宁眼睛亮晶晶的,“虽然咱们粮草紧张,但他总能想办法让大家伙儿填饱肚子!他做的糊糊……呃,虽然味道一般,但顶饿啊!”
正说着,老涛似乎看到了他们,尤其是看到了紧紧跟着姜溯的乌若。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放下大勺,从旁边一个盖着布的筐里摸索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小乌若!来来来!”
老涛的声音洪亮而亲切,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爱。他走到近前,将手里用油纸包着的、两块还冒着热气的、烤得焦黄的、明显比普通士兵吃的要精细许多的小饼塞到乌若手里。
“刚烤好的!加了点糖霜!甜!给你和你……”老涛的目光落在姜溯身上,笑容依旧和善,带着点朴实的关切,“……这位公子,垫垫肚子!病刚好,得吃点热乎实在的!”
乌若捧着那两块香喷喷的小饼,紫色的眼眸亮了起来,她看看老涛,又看看姜溯,然后对着老涛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抿起一个浅浅的、感激的弧度。
她把其中一块饼往姜溯手里塞。
姜溯看着手中温热的、散发着麦香的饼,又看看老涛那张被灶火熏得发红、满是真诚笑容的脸……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里的人,有仇恨,有警惕,有挣扎求存的艰辛,却也……有着最朴实的温情和守望相助的暖意。
孟宁还在旁边兴奋地说:“看吧姜大哥!老涛叔最疼乌若了!有好吃的总给她留一份!咱们营地虽然苦,但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他沉默地咬了一口饼,麦香和淡淡的甜意在口中化开,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份短暂的“暖意”,如同戈壁上的海市蜃楼,美好,却终究不属于他,也……无法改变他既定的方向。
…………
演武场边围了不少士兵,呼喝叫好声此起彼伏。
孟宁拉着姜溯,像做贼似的,猫着腰躲在几个堆放杂物的皮货垛子后面,只探出两个脑袋。
乌若也紧紧跟着,紫色的眼眸好奇地看向场中。
“嘘!姜大哥,小点声!”
孟宁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做坏事的兴奋,“我偷偷带你来的!可千万别让我表哥知道!他要知道我带你到演武场,非得训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