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都要我去死【快穿】(140)快穿
鹿言咬着手指,就是不服气,就是不愿意退步。眼底也蓄满了阴狠戾气,哪怕他心里头被施加进来的莫名惧意,当下依旧可以抬头直面对方的高高在上,虽然声音的语调变得有些颤:“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
“你以为…你是谁?就只是…一场游戏。”
“我就要撒娇卖痴…向你展示乖软…吗。”
现在的状况就像他刚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发病的时候有的感觉。
“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手就松了,膝盖弯着一只腿软了下去。
鹿言干脆埋头进腿弯什么也不看,只紧紧咬着自己的指尖。
楼层塌的只剩下他们这个角落,唯一的灯光打在鹿言的头顶,将程渡和他分隔开来,对方处在阴影中。
411住户拍了拍空气墙,发现并没有要打开的迹象,它愤怒的叫了两声,但很快又收住声音。
发病的时候记忆会混乱,鹿言有点无意识的呢喃,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是好像过去几分钟,面前的程渡才随着他随单膝跪地,伸手想要抬起他的脸。
鹿言的视线变得模糊,生理泪水一向都控制不住,他只是呆呆的看着远方的黑暗,声音很轻很低,不知道自己喊了谁,总之有着浓郁的眷念。
“…司瞿谌。”
世界安静了下来。
第65章 疯人院28
他的视线没有聚焦,看着很是空洞。任何事都要有个彻底的对比,才能角逐出真正的唯一。
即使归属于同样的躯体。
无声的如同默片似的场景模糊在眼前,过往在快速的流动,身体或者说本能比自认为的思绪带来的反应更为真实具体,悲伤下是没边的黑暗,会完全笼罩住心脏的窒息,一同干扰着的是始终难以平静的呼吸,大颗大颗的泪把鹿言的眼睛染的通红,他永远处在消散不掉的幻影和耳鸣中。
鹿言右手虎口一边全是被咬出来的紫红色的印记,程渡跪在他面前,指腹轻轻擦过他的侧脸。
司瞿慎?
或者说是甚,谌。
程渡无法知晓鹿言过往的经历,但能在当下的情况叫出来的唯一名字,对他而言定然是极其不同的。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鹿言会对他们都极端抗拒了。
已经有别的人在他心里扎根,就那么点位置,都被对方住满了。
腾不出半点多余的。
程渡突然就体会到了无力的感觉,一昧的顺从不够,蛮横的强迫同样,哪怕他让鹿言服软了又怎样,内里完全都没有任何通畅的快感,照样有东西堵在他的心头,散不开,灭不掉。
莫名的情感来的如此汹涌急促,打的他措手不及。
程渡不想要鹿言流泪的,可在气上头的那一刻,他还是做了让人讨厌的事,在潜意识里,他觉得鹿言就应该乖乖的,像从前那样单机一般听他的话。
他会纵容鹿言对他的一切打骂和发泄,但他不允许鹿言有任何的忤逆和反抗。
一丁点的变动,超出了可控范围都不行。
只轻轻碰了下鹿言的眼睛,后者就推开了他的手,而后抱着膝盖蜷缩在地面,颤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具体听起来也很含糊。
但当中有一个人名,最为清楚。
手臂上全是掉出来的眼泪,明明什么压制都没有了,鹿言依旧像是十分害怕的在发抖,睫毛都打湿黏在一块,他垫着下巴一直在无意识的哭,和他平常呈现出来的状态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鹿言。”
程渡放轻声音喊他。
没用。
他或许该道歉的,因为鹿言哭了。
然而他才身体前倾想要将人带进怀里时,和鹿言之间就突然出现了一道阻隔屏障。
【系统监护人已请求演绎暂停。】
两条线瞬间脱轨。
这是超乎预料的权限,让他连最基本的拒绝和同意的选项都没有,就被强制性拉离了鹿言的空间。
疯人院整栋大楼彻底陷入黑暗。
只剩下掌控一切的管理员神色呆滞的跪坐在地,而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过往的中转站都是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然而现在却如同某间狭小的房间被关了所有的灯,鹿言仅仅待在那封闭的玻璃房内,外头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他的眼睛也是。
柏预一步一步走向鹿言。
在他看来,这个副本的管理员显然是个表里不一性子又极为怪异的蠢东西。
滞销区影响宿主的一切,有了疯人院各种神经病,再加上这个管理员的强烈对比,竟然间接让鹿言冲破束缚,叫出了那个于他而言过于久远的男人的名字。
柏预垂头,看着自己哭个不停的宿主。
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在中转站见面的时候。
但是那次他没有哄。
当然了,如果能有一件比鹿言哭着喊别的男人的名字更让他郁闷生气的事,就是鹿言扯着他的裤腿,喊司瞿谌。
柏预俯身,他不止一次捧过鹿言的脸,这回同样也不例外。
鹿言脸上没什么肉,不论怎么养都不长,下巴也始终尖尖的,几乎每一次的泪流满面都是在自身状态之外,他没有解出困扰他的问题,因此也没有及时认出自己面前的男人到底是谁。
柏预拨开他略微遮眼的头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片刻后,他才低声似是叹息:“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他一发出声音,就会让鹿言过激的情绪加深。
因为一切都是那么的相似。
鹿言现在的状况,哪里知道对面是自己的系统。
他只是在柏预出声的那一瞬间,就拉住自己侧脸上属于对方的手,露出的神情是以前从来没有对柏预本身表现过的亲昵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