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手腕一麻，长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插进泥地里。

他捂着肩膀轻咳几声，脸色有些苍白，连日来为了赶进度，他几乎是以透支灵力的方式在修炼。

“又硬撑。”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传来，楚玉衡抬头，看见谢临洲撑着伞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他连忙走过去，想解释些什么，却被对方伸手按住了肩膀。

“灵力紊乱还强行练剑，是想走火入魔？”谢临洲的指尖带着微凉的灵力探入他的经脉，眉头越皱越紧，“经脉都快绷断了，就这么急？”

楚玉衡低下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我想快点变强……不想总被师兄护着。”

谢临洲早就到了金丹巅峰，马上步入元婴阶段，楚玉衡知道自己跟他的差距太大，这种差距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谢临洲收回手，将伞塞到他手里，打开食盒取出个保温杯：“先喝碗灵参汤，补补灵力。”汤里飘着浓郁的药香，显然放了不少珍贵药材。

楚玉衡捧着温热的汤碗，看着谢临洲蹲下身帮他捡剑。

雨水打湿了对方的衣袍，玄色布料紧贴着脊背，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心口忽然一涩，低声道：“对不起，又让师兄担心了。”

“知道就好。”谢临洲将剑递给他，语气缓和了些，“修炼如逆水行舟，急不得。你若真觉得拖累我，就该好好养着身子，而不是拿自己的经脉开玩笑。”

楚玉衡小口喝着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紊乱的灵力都平复了不少。

他看着谢临洲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忽然觉得这种“依赖”或许并不是坏事。

至少这个人，会在他急功近利时泼冷水，会在他狼狈不堪时递来温暖。

回到住处，谢临洲留下一瓶“凝神丹”才离开。

楚玉衡看着药瓶上精致的花纹，忽然想起刚入宗门时，自己连最劣质的凝气丹都要省着吃。

而现在，他的储物袋里放着谢临洲给的丹药、法器、功法，还有那颗贴身佩戴的暖玉髓，每一样都在提醒他，自己受了谢临洲的恩惠。

夜里打坐时，他指尖抚过暖玉髓，忽然觉得之前的想法很可笑。

变强固然重要，但能遇到一个愿意护着自己，帮着自己的贵人，或许本就是更难得的机缘，他早晚会变强的。

他不再执着于追赶谢临洲的脚步，而是沉下心来，按照《青元剑诀》的注解，一招一式地打磨剑法。

几日后，楚玉衡在药圃采摘灵草时，遇到了之前总刁难他的外门管事。

对方显然还记恨着上次的事，故意撞翻他的药篓，冷笑道：“哟，这不是靠着谢师兄上位的楚师弟吗？怎么还在做这种粗活？”

换作以前，楚玉衡或许会忍气吞声，但这次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药圃的活计能接触灵草，对修炼有益，不像某些人，只会靠刁难后辈找存在感。”

管事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敢顶嘴，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推他。

楚玉衡侧身避开，正想还手，却见一道身影闪过，谢临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一把扣住了管事的手腕。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谢临洲的声音冷得像冰，稍一用力，那管事就疼得惨叫起来，“再让我看见你找玉衡麻烦，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楚玉衡看着谢临洲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安心。

他走上前，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师兄，擦擦手吧。”

谢临洲接过手帕，看着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怎么，现在不跟我逞强了？”

楚玉衡低下头，耳尖微红，也是不好意思：“有师兄帮忙，我不用逞强。”

他知道，自己逐渐习惯了这份援助，就像习惯了呼吸一样自然，楚玉衡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第12章 偶露脆弱，心生怜惜

宗门后山的“静心崖”上，楚玉衡抱着膝盖坐在崖边，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发呆。

今日是他父母的忌日，往年这个时候，他总会偷偷跑到后山，对着家乡的方向磕三个头。

“在这里做什么？”

谢临洲的声音突然响起，楚玉衡吓了一跳，慌忙擦了擦眼角。

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他站起身，想掩饰自己的失态，却被对方按住了肩膀。

“哭了？”谢临洲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眉头微蹙，“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楚玉衡摇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想起一些旧事。”

谢临洲没再追问，只是在他身边坐下，递过一个油纸包：“刚出炉的芝麻糕，尝尝？”

糕点的甜香驱散了些许愁绪，楚玉衡咬了一口，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会在他生日时做芝麻糕，那时家里虽然穷，却总有暖烘烘的糕点和母亲温柔的笑。

“我爹娘……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他哽咽着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他们是被妖兽害死的，我亲眼看着……”

那天的血色染红了半个天空，父母把他藏在山洞里，自己却永远留在了那片山林。

这些年他之所以拼命修炼，就是想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为父母报仇。

谢临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看着少年蜷缩着肩膀，像只受伤的小兽，平日里的坚韧和警惕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脆弱和无助。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泛起一阵细密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