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重生后,携徒了恩怨(2)
“听说今天要去寒潭清洗法器,啧啧,那水可是能冻裂骨头的。”
楚玉衡没应声,将扫帚靠在墙角。寒潭位于后山阴面,常年结着薄冰,即便是盛夏也寒气刺骨。
外门弟子都不愿接这差事,每次轮到他,总有人在旁看笑话。
他攥紧袖口,那里藏着半块昨晚省下的干粮,这是今天唯一的食物。
穿过晨雾弥漫的小径,寒潭已近在眼前。
墨绿色的潭水冒着白汽,岸边堆放着数十件待清洗的法器,大多是内门弟子用旧的剑鞘、护腕,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楚玉衡深吸一口气,挽起裤腿踏入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毛孔钻进骨髓,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刚触到法器就冻得发红。
“动作快点!午时前要是弄不完,这个月的月例丹就别想领了!”
负责监工的管事抱着胳膊站在岸边,不耐烦地催促。
楚玉衡咬着牙加快动作,将法器浸入潭水反复擦拭,冰水流进袖口,顺着胳膊蜿蜒而上,冻得他牙关打颤。
不知过了多久,潭水漫过的小腿已经麻木。楚玉衡直起身捶了捶后腰,视线无意中扫过岸边,猛地顿住。
谢临洲正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玄色衣袍在晨雾中格外醒目。他怎么会来这里?
谢临洲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楚玉衡,看着少年浸在冰水中的双腿,眉峰微蹙。
他昨夜想的是来外门转转,却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
玄天宗的规矩虽严,却也不至于让弟子做此等伤体之事。
“谢……谢师兄。”楚玉衡慌忙想从潭水中出来,动作太急差点滑倒,扶住岸边的石头才稳住身形。
他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冻得发紫的手,脸颊因窘迫微微发烫。
谢临洲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些待清洗的法器上,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些东西,需要用寒潭水清洗?”
监工管事见状连忙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回谢师兄,这些是沾了邪祟气息的法器,必须用至阴寒潭水净化,外门弟子皮实,经得起折腾。”
楚玉衡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听出管事语气里的轻慢,却只能忍气吞声。
在外门,像他这样没背景没资源的弟子,不过是任人差遣的蝼蚁。
“是吗?”谢临洲忽然弯腰,拾起一件护腕。
那护腕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根本不需要什么净化,明显是故意刁难。
他指尖在护腕上轻轻一抹,淡金色的灵力流转而过,污渍瞬间消散无踪。
“玄天宗的资源,是让弟子修炼的,不是用来磋磨人的。”
管事脸色一白,讪讪地说不出话。谢临洲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视线转向水中的楚玉衡:“还不出来?想冻坏了经脉?”
楚玉衡愣了愣,连忙踩着湿滑的石头上岸。
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谢临洲从袖中取出块手帕递过去,雪白的锦缎上绣着流云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楚玉衡迟疑着不敢接,这等好物,他连碰都觉得是亵渎。
“擦擦吧。”谢临洲将手帕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皮肤,冰凉得像块寒冰,他走路时身形也不对劲。
“你受伤了……”
“没事!”楚玉衡立刻打断,将手帕胡乱往脸上一抹,塞进怀里,“多谢师兄解围,弟子先行告退。”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湿哒哒的裤脚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水痕。
谢临洲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又瞥了眼脸色铁青的管事,声音冷了几分:“从今日起,外门杂役不得再派伤体之事。若再让我撞见,你这管事也不必当了。”
说完转身离去,玄色衣袍扫过草地,带起一阵清风。
楚玉衡躲在假山后,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敢出来。
他摸出怀里的手帕,锦缎触感细腻,还残留着淡淡的冷香。
刚才谢临洲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就像在看一个平等的存在。
这是他入玄天宗三年来,第一次被内门弟子这样对待。
将手帕小心翼翼地折好藏进怀里,楚玉衡望着寒潭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谢家嫡子……或许,这是个机会?
他握紧拳头,转身走向杂役处,还有两捆柴没劈完,今日的修炼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第3章 心生兴趣,默默关注
晨课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时,谢临洲已坐在藏经阁的窗边。
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玄天基础心法》的字句在眼前流转,却总也静不下心。
昨日寒潭边那个冻得发紫的身影,像根细刺扎在心头,让他频频走神。
“谢师弟倒是勤勉。”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缓步走来,腰间悬挂着内门弟子的玉佩。
这是同批入门的赵修远,其父是玄天宗的执事,在宗门内颇有门路。
谢临洲合上书页,微微颔首:“赵师兄早。”
赵修远凑过来瞥了眼书页,嗤笑一声:“这种入门心法有什么看头?我父亲刚给我寻来《紫霞功》残卷,要不要借你瞧瞧?”
他刻意挺了挺胸,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谢临洲淡淡道:“多谢师兄好意,我觉得基础功法更适合打牢根基。”
赵修远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转而说起别的。
“听说昨日师弟去了外门?那些寒门弟子粗俗得很,跟他们打交道掉身价。
尤其是那个楚玉衡,性子孤僻得像块石头,前阵子还跟人抢修炼石室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