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半晌，开口如冰：“听说你把谢临洲的灵田，给了个杂役弟子？”

“正是。”楚玉衡垂眸，“那弟子考核拔得头筹，剑道天赋卓绝，理应栽培。”

“呵。”玄尘子冷笑，指尖叩响腰间旧玉佩，“三十年了，老身头回见踩着前人骨头往上爬，还爬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楚玉衡脸色微变，仍强撑恭顺：“资源当用在值得的人身上，而非凭出身定高低。”

“值得？”玄尘子上前一步，苍老手掌按在他肩头，无形威压瞬间笼罩书房，“临洲当年把灵田让给受灾师弟时，你还在杂役房炼废丹；

他将丹药分给重伤同门时，你正为一枚下品灵石与人争执。

如今踩着他的名声笼络人心，这就是你说的‘值得’？”

楚玉衡额头渗满冷汗，后背衣袍尽湿，却咬不肯弯腰：“弟子所为，皆为宗门长远计。若为谢临洲而来，恕难从命。”

玄尘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向院外。

临行前，他解下腰间玉佩扔了过去，玉坠砸在楚玉衡脚边，发出清脆声响。

“这是答应宗主的。”

老者声音里满是讥诮，“真是可笑，这般小人……”

灰影消失在云层的刹那，楚玉衡踉跄着扶住桌沿，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他捡起那枚刻着“玄”字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青竹摇曳，他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冰冷戾气。

看来，这玄天宗里，还有些不识时务的人，该敲打了。

第48章 无上荣光，风光无限

大供奉将亲传玉佩交给楚玉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各大门派纷纷派人前来祝贺，送来的贺礼堆满了楚玉衡宫殿的偏殿。

有昆仑墟的千年雪莲，有蓬莱岛的深海珍珠，还有蜀山派的绝世仙剑。

就连一向与玄天宗不和的魔焰谷，也派人送来一封亲笔信，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

“楚首席年少有为，实乃修真界之幸。他日若有机会，本座愿与首席共饮一杯。”魔焰谷谷主亲笔。

楚玉衡看着那封信，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现在对他阿谀奉承，不过是因为他手握玄天宗大权，又有问道大会在即，想提前攀附关系罢了。

若是他还是当年那个药圃里的少年，这些人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

“首席，明日就是问道大会的启程之日，弟子已经备好了传送阵。”手下弟子恭敬地汇报。

“知道了。”楚玉衡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新创的‘破妄剑诀’，你拿去交给内门弟子，让他们好生研习。”

这剑诀是他结合鸿蒙仙蕊的灵力和谢临洲留下的剑谱残卷改编的，威力远胜玄天宗现有的功法。

他知道，想要彻底掌控宗门，光靠威望还不够，必须让弟子们尝到甜头，让他们明白，跟着他才有前途。

弟子捧着玉简，激动得浑身发抖：“多谢首席！弟子这就去办！”

看着弟子离去的背影，楚玉衡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那里曾是谢临洲最喜欢去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俯瞰众生的观景台。

“谢临洲，你看到了吗？”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偏执，“你穷尽一生追求的荣光，我唾手可得。

你视若珍宝的宗门，现在由我掌控。你说，若是你还活着，会不会嫉妒得发疯？”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仿佛无人应答。

第二日，楚玉衡在全宗门弟子的簇拥下，踏上了前往问道大会的传送阵。

他身着玄色镶金长袍，腰间悬挂着玄天令和大供奉的亲传玉佩，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站在传送阵中央，宛如谪仙临世。

“首席一路顺风！”

“预祝首席拿下头名！”

欢呼声震耳欲聋，弟子们挥舞着手臂，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楚玉衡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着传送阵光芒亮起，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

传送阵的另一端，是问道大会的举办地，中立城。

这座城市由各大宗门共同掌管，平日里热闹非凡，此刻更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来自不同门派的修士。

楚玉衡刚走出传送阵，就被一群修士围了上来。

“这位就是玄天宗的楚首席吧？果然年轻有为！”

“楚首席，在下是丹霞派的弟子，我家掌门想请您今晚一叙。”

“楚首席……”

楚玉衡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对自如。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探究，却唯独没有轻视。

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是谢家的人！”

“谢苍长老亲自来了，看来是想为谢临洲正名？”

“嘘，小声点，没看到楚首席在这儿吗？”

楚玉衡循声望去，只见谢苍带着几个谢家修士，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谢苍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冰棱，仿佛要将他洞穿。

楚玉衡微微一笑，主动走上前，拱手道：“谢长老远道而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晚辈尽地主之谊。”

谢苍冷哼一声，语气冰冷：“不敢劳烦楚首席。老夫只是来看看，当年那个需要临洲庇护的少年，如今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修真界的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