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别打了,寒止不想爱了(71)
“是啊。我在报复你。”
寒止的目光从木清扬身上落到池长渊身上:“至此,我们恩怨两清。”
他真的很累,他不想去追究过往那数不尽的委屈了。
他也不想去报复木清扬对他那数不清的欺辱和诬陷。
“恩怨两清?”木清扬忽然嘶吼起来,哈哈大笑:“谁要和你恩怨两清!你这个贱种,没有我!你根本就不该存在!”
神力在她体内疯狂冲撞,连嘴角都溢出了血丝,却依旧不管不顾地砸向寒止,“没有赤月草,不能称霸天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木清扬的双手凝聚出一把半米长的青色长剑,她冲过来的速度极快,快到寒止根本来不及避开。
寒止眯眸,既然避不开,他便和她鱼死网破,正欲抬手还击,身侧却突然掠过一道水流。
“撕拉——”
长剑狠狠扎进他的胸口,青绿色的法力瞬间顺着伤口钻进体内,白色衣料瞬间被染透,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地上绽开细小的血花。
“长渊!”
木清扬瞳孔骤缩,伸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池长渊,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她看着池长渊苍白的脸,看着他唇角溢出的血沫,眼底的猩红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慌乱:“你……你为什么要拦着?”
水神早就在池长渊扑过去的时候跟来,只可惜他晚来一步,此时此刻,他抱住儿子的身体,对木清扬怒目圆睁:“木清扬!你这下满意了?”
“我……”
她看着扎在池长渊心口的长剑,心口发疼,诚然,大业于池长渊,她定然会选择她的大业,可是……毕竟是她的孩子,她到底没有想过杀池长渊的。
池长渊靠在水神怀里,呼吸急促,却还是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牵住寒止的手腕,声音微弱却清晰:“寒……寒止……”
寒止蹲下来,他刚刚能触碰到他的脸颊。
“为什么?”他问:“这很危险。”
他的手覆在池长渊胸口,他不知道有没有穿透心脏,但却早早念起固魂之咒。
池长渊笑了:“就当……就当是我还你的。”
他的意思,寒止明白了。
“还我?”
他冷笑:“这样就想偿还我?池长渊,谁给你的胆子。”
池长渊咳了两声,胸口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得白色衣襟愈发暗沉。他却没管疼痛,只是扯着嘴角,眼神清明得让人心慌:“对不起……是我不好。”
“你当然不好,你糟糕透顶。”寒止低下脑袋,声音发闷:“所以,你要是死了,我肯定把你忘了。”
“……好吧。”池长渊道:“忘记我你应该会开心。”
“你!”
“让我来吧。”禹尘的脑袋突然飘出来:“木清扬你好狠的心,这剑身上有散魂术!当年的东戈鸣夜就是这么被她搞得魂飞魄散的!”
他连忙道:“你可不能像对我那样稳他的魂,没用的!得反着来,你得用自己的神力为引……然后还需要白蝶……”
他看寒止没动,急道:“你干嘛呢?我真没骗你!东戈鸣夜就是救晚了才连神格都没了。”
寒止垂眸看着怀里气息渐弱的池长渊,对方胸口的血迹已漫过衣襟,连呼吸都变得细弱,原本清明的眼神也开始涣散。
他太清楚“以自身神力为引”意味着什么,那会让散魂术顺着神力反噬自身,稍有不慎,他自己的神魂都会受损。
“你愣着干什么!”禹尘飞到他眼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池长渊撑不了多久了!白蝶旁边就有!你……”
“凭什么是我?”寒止冷笑:“这么多人都在,不让他父母来,凭什么要我救他。”
池长渊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艰难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寒止的手腕,没有责怪,声音轻得像蚊蚋:“没……没关系。”
“毕……毕竟是为了救你……”
“那也该怪罪凶手,而且,既然是为了救我,我更不该以身犯险,辜负他的美意。”他起身,水神还在源源不断为池长渊输送力量,而远处的木清扬,已然跌坐在地。
大势已去,池长渊又重伤垂危,她显然没什么兴致。
寒止走到她面前,开口:“都听见了?”
木清扬抬头看他。
“你的儿子,救不救在于你。”寒止道:“放心,我不会让他死,就算他今日魂魄四散,我也会拿引魂灯一点点把他拼回来。”
风沙似乎都渐渐弱了下去。
一片寂静中,时间都好像被无限拉长。
木清扬跪坐在地,黑发凌乱,绿眸幽幽,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池长渊。
这个和她极为相似的孩子,此刻也快亡于她的剑下。
太久了。
久到寒止忍不住催促时,木清扬道:
“我来。”
第66章 父母之爱子
寒止不知道那一刻木清扬都想了什么。
他其实,并不笃定木清扬会怎么抉择。
但他似乎非常乐于看这天下慈母贤父与孝子回头的戏码,自重生以来就在一遍遍的试探。
犹如那日在九土的审讯一样,今日他看见木清扬走过去舍身救池长渊,也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烬国大牢里,牢头最爱用的就是拿罪犯的子女胁迫他们。
他还记得含昭告诉他一句话,叫做:“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父母真的就一定爱子吗?
他一直注视着木清扬的动作,拼尽全力,没有一点别的心思。
其实也不必他盯着,有水神在,能怎么样呢?
可他就是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