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兄拯救计划(106)
咔!咚!
柴火四散,也扯回了卫云旗的心,他强撑出一抹苦笑,走进,一把抱住了还在懵逼的常母,颤声道:
“娘,我好想你……”
“云旗?”
看见真的、活生生站在眼前的儿子,常母眼眶也红了,回抱住儿子,声音也微微发颤:
“你去哪儿了?新年时只有笑笑一人回来,娘、娘和你爹都担心坏了,怕你出事了,几天前,你爹去参军了,临走前还在惦念着你。”
“对不起,对不起……”
卫云旗不能说实话,只得一个劲的道歉,可两句对不起刚落地,嘴却被捂住了。
常母在笑,泪珠在眼眶打转,久久不再落。
“你回来就好,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叙完旧,卫云旗看向砍完柴、此时正在厨房做饭的阮攸之,唇角上扬,小声道:
“娘,其实我今儿回来,是想让您二老见个人,可惜爹不在,只能让您把关了。”
常母寻着视线望去,看向阮攸之,脸上也浮现丝丝笑意,“莫非?”
“嗯。”卫云旗没好意思让母亲挑明,垂下头,小心翼翼的将手上戒指展示给母亲看。
常母端详片刻,又转头去瞧儿婿,见果然是一对,心头了然,随后拽着卫云旗到角落,嘀嘀咕咕许久。
“……”
阮攸之站在厨房,看似很忙,但余光一直注视着爱人和岳母,耳朵听着对话,但现在离远了,听不到,一颗心也吊了起来,堵的喘不上气。
做好饭,他端菜上桌,摆好杯箸,手不自觉抚上袖口,待探到一个小盒子时才稍稍安心,随后,他走出屋,轻声提醒可以吃饭了,这才打断了卫云旗和常母无止境的交谈。
三人围坐,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各异。
卫云旗像没睡醒、又似睡迷糊了,仔细瞧,耳垂是红的;常母保持着独属长辈的温和笑容,但眼睛一直盯着阮攸之,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像审讯室的探照灯。
而阮攸之则在低头思索,连筷子都不敢动,良久,他似乎才鼓足勇气,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常母面前,低声道:
“夫、夫人,请您收下。”
刚开口就结巴了。
那盒子乍一看平平无奇,一掌大,两指宽,呈黄棕色,只在开口处镶嵌了一颗碧色玉珠;但细瞧,木盒上携着些许金丝纹路,细腻朴素,还幽幽的散发着甜香。
常母读过书,简单观察了一番,惊叹出声:“这是檀香木吧?”
阮攸之颔首,拂手,做出请的姿势,“夫人好眼光,盒子不是重点,里面才是小辈的心意,请您阅目。”
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成色透亮的碧色玉镯,没有一丝杂质,触感温润,举起,阳光透过镯身却不减半分光泽!
常母虽不知是何材质,但也能瞧出,绝非凡品,她没有带上,也没将玉镯还回去,就放在掌心,似笑非笑的看着阮攸之,道:
“阮公子这是何意?”
看来卫云旗已经告诉常母他的名字了,阮攸之收敛笑意,起身、跪地、叩首,干脆利索的行了个顿首礼,才正色道:
“夫人,我对云旗的感情是认真的,求您、求您成全。”一紧张,又差点咬到舌头,他低着头,难得生出些儿时面对爷爷的畏惧。
常母一直在垂眸打量,越看,嘴角笑意越满意,良久才轻声道:“起来吧。”
藏在深处的意思便是:她同意了。
可惜,阮攸之太紧张没瞧出来,始终跪在地上不敢起;卫云旗也心事重重,不仅没看出,还以为母亲不同意,当机立断也跪了下去,抓着母亲裤腿,委屈巴巴的开始撒泼:
“娘,您别反对我们,攸之他很好的……”
常母看着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嘴角抽搐,刚才和卫云旗私下聊天时,这蠢小子就拉着她、说了阮攸之近半个时辰的好话,都快把对方夸成天上的神仙了。
不过细想,对方真的是神仙,百年后,自己和丈夫死去,能陪在儿子身边的只有心爱之人。
啪!
想是这么想,但嘴上,常母可不客气,照着这不争气的儿子脑袋,抬手就一巴掌。
“没出息的臭小子,你先起来!”
卫云旗捂着头,更委屈了,饶是如此,还在为恋人争取:“娘~您要不认可他,我、我就不起!”
常母也是个倔脾气,“你不起娘就不认!”
“您不认我就不起!”
“……”
一来二回绕了好几圈,还是阮攸之打破僵局,他笑着站起身,顺带拎起卫云旗,对常母拱手道:
“谢夫人成全。”
儿子傻,但儿婿还算聪明。常母脸上的寒冰一点点消融,抬手,想去拍阮攸之的肩,阮攸之反应也很快,当即弯下腰,比亲儿子都乖。
看着懂事的儿婿,再看自己这傻儿子,常母笑弯了眼,回道:“还叫夫人?”
闻言,阮攸之慌忙垂下头,过了好久,才悄声道:
“……娘。”
——
从家中离开,喜悦跑的比心快,荒凉紧随其后,占满心田。
村庄的每一寸土、每一片地都在诉说着听不懂的伤感,没人照料,它们开始缺水、干裂,泪珠流在上面也抚不平。
这里只是大昱朝最平凡、最不起眼的一座村庄,都已凄凄,可想外界百姓的疾苦?
“唉,战争害人啊……”行至半路,卫云旗蹲下身,拾起一捧余雪,喃喃感叹。
雪花在掌心融化、滴落,代替他为所有在战争中的百姓流下一串泪。
阮攸之也蹲下,覆上他冰冰的手,轻声安慰:“卿卿,会结束的,战争也好、苦难也罢,总有过去的一天。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