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兄拯救计划(114)
“还知道我生气了?说说看,我为什么生气。”
这话怎这么像高中班主任呢,但却是温柔版的。恋人肯理自己,气已经消一大半了,卫云旗当即喜笑颜开的凑上去,认真回答:
“额,不知道……”
他只瞧出了生气,但没思考原因。
“……”
阮攸之无语,被噎了半响,加重力道,又狠狠敲了一下,开口,却是气笑了:“你!唉,连错哪儿了都不知,就来认错了,叫我说什么好?”
“阮老师生气,那肯定是我错了,还请您明示。”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卫云旗瞅准时机,握住他的手,笑嘻嘻的反问。
效果很好,被这一闹,阮攸之还真不生气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卫云旗的眼神却柔的过分,似斥、又似纵道:“我呀,是气你太单纯、太良善,被别人一哄便心软了,若是以后我不在了,你吃了亏,可如何是好?”
卫云旗没听出他的隐喻,牵住阮攸之的手,贴在自己面上,乐呵呵道:“那你一直在我身边,不就好了?有你在,没人敢欺负我!”
“……”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永远在你身边。
看着面前人天真的笑颜,阮攸之张张嘴,险些把真相道出,最终,他仅仅在少年面上揉了一把,又烙了一个吻,无言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春风扬起,吹散了三千烦恼,一日后,二人顺利抵达山河镇。
山河镇只是个偏远小镇,规模不大,不过两三千人,但想寻一个叫胡丹心的,还真不好找。
从城南问到城北,才终于问出点眉目。
“胡丹心?你说胡老太太吧,她每日都在城西口坐着哭呢,应该是她,你去瞧瞧吧。”
“谢谢!”
城西口?坐着?哭?老太太?
这几个关键词好熟悉,可又道不出哪里熟悉,怀揣着疑问,卫云旗快步赶往城西,在见到那胡老太太时,怔住了。
老妇人粗布麻衣,一动不动坐在城门口流泪。这不就是他十几天前、带阮攸之见父母时遇见的老者吗?
他还记得,老妇人哭是因为儿子参军,生死未卜。
可现在……
完蛋,要不要把这封信给她呀?
卫云旗犹豫了,距离胡丹心还有三米远时,脚像粘了胶,死活不肯移步,不敢给她,又不甘心离去。
还是胡丹心先看见他,她抬起头,哑着嗓子道:“小伙子,你找我吗?”
“那个,请问,您叫胡丹心吗?”因为紧张,卫云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胡丹心僵硬的点点头,脖子发出咔嚓、咔嚓,关节磨动的声响,听的卫云旗心惊肉跳,想到那尸骨未安的将士,还是闭紧眼,抖着手,将信递了过去,含泪道:
“胡老太太,这是、这是有人托我给您带的信。”
胡丹心接过,在看见信封上的字,眼泪滚滚而落,还没拆开,就已泣不成声。
信很短,只草草问了句母亲是否安好,又道西边战事危急,不知何时能归,望母亲保重身体,等儿子归来。
看完,胡丹心死死攥紧信,目光停留在信封上的血污,颤声道:“小伙子,写信之人,现、现在如何了?”
这封信,如果干干净净、并且由信客送过来,她都会高兴,可现在,信封肮脏不堪,细想便知在战场上走过一遭。
“胡老太太,他很……”好。
“他已经死了,我们是在尸体旁捡到,顺路带过来的。”
卫云旗本想扯个谎,哄哄胡丹心,可刚开口,一直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阮攸之却抢先将真相道了出来,声音沉稳,不带感情,仿佛宣判死亡的阴差使者。
闻言,胡丹心倒不哭了,心彻底死透,佝偻着腰,起身,摇摇晃晃的走远了。
而卫云旗看向身边人,瞳孔放大,冷汗涔涔,万千情绪交织心头、堵在喉咙,却什么也说不出。
等了许久许久,才说出一句简单的:
“为什么?”
阮攸之没回答,想上前拉他的手,却被一掌拍开了,这一巴掌打在手背,却疼在心田。
阮攸之慌忙开口:“卿卿,你听我……”
“我问你为什么!”
泪水模糊了双眼,周遭一切都朦胧不清,在拍开阮攸之后,卫云旗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他好气,真的好气,气阮攸之的无情、更气自己的无能为力。众生皆苦,他想拯救别人,可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巨大的无力感将他吞没,溜到嘴边,却成了愤怒:
“她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还要说出真相刺激她?阮攸之,你说话时,心不会痛一下吗?”
相较于他的崩溃,阮攸之就显得镇定的多,但语速也快了三分。
“她已经猜到了,欺骗还有意义吗?云旗,你是为她好,还是为了安抚自己的心、粉碎太平?”
他说的是实话,正因为是实话,才格外刺耳。
卫云旗看着他,眼泪蓄满,一点点滚落,他也跌入尘土,将头埋进臂弯,沉默哭泣。
地面很脏,满是尘土和眼泪,阮攸之蹲下身,从侧面抱住少年,手在一颤一颤的肩头无声安慰。
等卫云旗哭够了,才道:
“卿卿,刚刚是我说重了,我知晓你的善良,但也希望你清楚,这世道就这样,无情、残酷,无论怎么遮掩都不可能是桃花源。我们无法左右命运,也改变不了他人的人生,不知怎么做时,便说真相,至于她能不能接受,不归我们管。”
这还是阮攸之第一次说大道理,字字句句在理,可就是听着刺耳,落在卫云旗耳中,不外乎扯下他的遮羞布、嘲弄他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