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师兄拯救计划(57)
该如何形容阮攸之此时的眼神呢?像在看猎物、又似端详至宝,卫云旗被盯的心里发毛,怕意升起,小幅度的往后缩了缩,可手腕被抓着,又能逃哪儿去?
好在,阮攸之很快便放开了他,眼神也恢复往日的温和,眯起眼,又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怎么感觉你很紧张?是害怕我吗。”
“没、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师兄,我们休息吧?”
卫云旗努力撑出一抹笑意,从包袱里取出薄毯,铺在地上,自顾自躺了上去,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还背对着阮攸之,似乎不敢看他。
历练期间,需要一直在野外休息,几乎所有人都带了毯子,就地休息。
此时夜已深,多数人都睡了,很安静。
“好,你睡吧,我守着你。”
阮攸之的声音也不敢大了,他温柔的瞧着卫云旗的背影,也拿出自己的毯子,将其盖在卫云旗身上,贴心的掖好被角。
他不打算睡,在场几百人中,除了他,仅剩两人还睁着眼。
一个是大长老,他负责保护弟子安危,自然不能合眼;另一个则是傲时,他明明很困,眼里都有血丝了,但就是抱臂靠着一颗大树,盘膝而坐,不躺下也不肯入眠。
阮攸之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傲时身边,居高临下道:
“你为何不睡。”
傲时坐着,他站着,月光从背后打来,阮攸之整个人沐浴其中,却只获得一半的亮,他的脸始终处于黑暗,他的到来也挡住了傲时的光。
傲时被迫坠入黑暗,仰起头,眉头蹙起,努力想辨清阮攸之的表情,端详半天,只窥见一团朦胧的灰。
尽管看不见,傲时仍觉得这人在瞪自己,不是简单的厌恶,而是想杀了自己的眼神。
不自觉,他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强装镇定的回答:“不困,不想睡。”
“这可不行,傲师弟,不困也得睡。”阮攸之蹲下身,脸上的关心要多假有多假,可说出话却挑不出半点错处:“师兄也是为了你好,不休息好,怎么上路呢?”
上路。阮攸之用的是上路,不是赶路,傲时听的心里膈应,但碍于对方身份,也不好计较,轻哼一声,默默躺下。
“真乖。”
阮攸之嘴角勾起一抹唏嘘的笑,重新回到卫云旗身边。此时,卫云旗已经睡着了,七月的人间正值酷暑,可夜里还是凉的,尤其是在森林。大多数人都被冻的瑟瑟发抖,而卫云旗抱着他的大尾巴,缩成一团,把脸埋进去,睡的很香、很甜。
这一晚,阮攸之都在一直看他,期间,还把自己的外衣脱下,也披到卫云旗身上。
夜深人静之际,他弯下腰,唇畔在少年侧脸一扫而过,一声低不可闻的“晚安”,乘着夏风,盘旋而起。
天亮了,梦也该醒了。
——
第二日天一亮,众人纷纷起身赶路。走在路上,卫云旗惆怅地垂下头,暗自叹息。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和阮攸之在一起了,阮攸之还亲了他,触感很真、很柔,但仅是个梦,可惜了……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白日赶路,晚上走到儿就在哪儿睡,在第六日白天,终于到了历练之地——黑山。
黑山山如其名,远远瞧去,黑压压一片,周围还被黑气笼罩,普通人和动物似乎都很怕这里,方圆百里不见一个活物。
等走进去,又是一阵惊叹:
山里的草木长的都很茂盛,但不知为何,比外界的要黑上不少,跟中毒了似的,偏偏还活着,看不出要枯萎的痕迹。
真奇怪。
卫云旗拉了拉阮攸之的袖子,踮起脚,凑到其耳边好奇道:“师兄,这里的花草好生奇怪,为何呀?”
阮攸之还没回答,脑内的系统先跳了出来:“主人!我知道啊!你问问我、问我!”
“不问。”
“……”
就在一人一统在脑内打闹的期间,阮攸之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这就要得益于它们了,云旗你看,这些黑雾是不是很神奇?”
说到一般,阮攸之伸出手,对着虚空中的雾气一抓,那雾本没有实体,可竟真被困住了,还在阮攸之掌中瑟瑟发抖,等再次放开手,又似炸了般四散逃窜。
看样子,它们有自己的思想?
卫云旗瞪大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诧异的看向身边人,阮攸之也对他轻点了点头。
“没错,它们是有生命的,而且有毒,不过仅仅是对植物,所以这些草木才这般黑。”
“不对!既然这些草木中毒了,为何还这般旺盛?不应该枯萎吗?”
“不是所有的毒都会危及生命,杂草有什么用?要它们的命有何好处?榨干它们活着时的价值,才是最优解。”
阮攸之没解释,蹲下身,拔下一株草,丢在地上,可那株草刚脱离泥土,竟自己蹦跳的插回去了。
——!!!
这一幕把所有人吓呆了,不只是卫云旗,八成的弟子都瞪大眼睛,发出一声铿锵有力的:我靠!
卫云旗离得最近,受的冲击最大,他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很快又鼓起勇气,走回阮攸之身上,挽住他的胳膊,仰起头,发带上的流苏随着动作叮叮当当。
“师兄,它们被控制了,对吧。”
“嗯。”
“那它们还活着吗?”
“从表面上看,它们还活着,甚至比以前活的更好,可实际上,灵魂没了,留在世上的仅仅是一副空壳……”
阮攸之在说草木,可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指尖,他真的在说草木吗?还是感叹被仇恨蒙蔽了心、可悲可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