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信，每次离开三楼，收藏室的门都是锁了的。

*

手术日子越来越近，江聿说有事外出一趟，几天不见人影了。

陆青野心里莫名慌乱，去医院看望苏晴的时候，撒娇想留在病房看护。

“妈，你不知道，江聿他老是欺负我，他……”

陆青野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数落。

可委屈了。

委屈死了。

“是是是，看来你俩和好啦？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呢，张口闭口就是江聿。”

苏晴乐不可支，苍白脸颊微微泛起薄红，连身上的病服都生动起来。

陆青野瞬间闭上嘴。

妈啊，您是我亲妈，怎么学江聿胡说八道！

“您不给我主持公道，我不想待在江家，妈，你不知道江聿有多过分。”

“怎么会呢，你江聿哥哥最喜欢你。”

“你们都看错了，江聿他有病。”

陆青野怀疑江聿想抢他爸妈。

苏晴叹气，她何曾想让儿子待在江家，凭白给江聿添麻烦。

陆家如今群狼环绕，这些天来医院明里暗里接触她的人不少。

有护士，有医生，甚至还有来病房收垃圾的清洁员。

那些人想借她的手，得到丈夫的研究数据，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环顾四周，唯有江聿能真心护着儿子。

“阿野，要听江聿哥哥的话，他不会害你。”

“妈，到底谁是您儿子啊。”

陆青野故意嚷嚷着，见亲妈脸色比刚进病房好了不少，心里松了口气，也不再胡搅蛮缠。

“你啊，乖一点。”

“嗯呢，遵命，母上大人。”

离开病房后，陆青野找到主治医生了解苏晴的身体状况，主治医生告诉他，手术方案已经确定，成功率比之前增加了几分。

“注意事项已经和您父亲沟通过来，您可以咨询您父亲。”

陆青野嗯了声，没再多问。

因为没人比他爸更在乎妈的身体。

第28章 用了人情，跪来的

周三来得很快。

陆明远这几日一直陪护苏晴，比苏晴本人还紧张。

苏晴越是安慰他，他越紧张。

陆青野是昨天晚上过来陪床的。

今天早上六点，陆母被推进手术室，陆青野和陆明远两人在手术室外等着。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惨白的灯光打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映着两张同样惨白，毫无血色的脸。

陆青野心里莫名慌乱，坐立不安，手握着拳在走廊来回走动。

陆明远被他这一晃，心里更紧张，浑身都在冒汗。

父子俩憋着一口气，谁也没说话。

按照预计，手术时间超过十个小时，期间陆青野滴水未沾，双腿发软几乎站也站不住。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忽然，一个护士推开手术门急匆匆走出来，眼神不敢看两人，陆青野还未来及发问他就走了。

随后，又是一个Beta走出来，脸上带着司空见惯的漠然。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青野急忙拉住他，满脸急躁，慌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Beta顿了顿：“手术过程中出了点小问题，可能……我们尽力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你妈妈这种情况非常棘手，若是张教授在……可惜，张教授年事已高……”

陆青野喉咙有火在烧，眼泪一瞬间飙出来。

“为什么之前不说？！”

Beta看向陆明远，陆青野瞬间明白，不是没说，是他爸没跟他说。

心里不是滋味，他闷着声音，死死盯着白墙。

陆明远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肩膀，声音压不住颤抖。

“爸去求过，没用，求张教授的人太多了，爸连人都没见到。”

Beta见惯生死，面无表情将苏晴的情况详细说清楚，得到同意书后，重新关上手术门。

随着嘎吱一声响，陆青野心也跟着远去。

他茫然望着手术室的门，死死盯着“手术中”红灯，生怕哪一刻就熄灭了。

怕灯一灭，他就没有最疼爱他的妈妈了。

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什么，妈妈都会无条件支持他：“小野永远是妈妈的乖宝宝呀……”

如果……

他……怎么办？

晚上七点。

陆青野神经绷得太过，腺体发疼，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十一点。

手术室门上的“手术中”红灯，终于熄灭。

他僵在原地，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认识的主刀医生带着一身疲惫走出来，口罩还挂在一边耳朵上，身形摇摇欲坠。

陆青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话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怎么样？”

主刀医生一直没吃东西，头昏昏沉沉，累得挥了挥手，没力气说话。

Beta搀扶着人，声音藏不住担忧：“李医生，要不接下来一个月你请假休息吧，再这样熬下去，你身体受不住……”

陆青野眼泪没收，流的更凶，刚想冲进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白大褂老爷子走出来，跟在他身后的人碎碎念：“张教授，您为什么要答应，这些人真不识趣……”

张教授笑得和蔼可亲，无奈：“欠了人情，总归要还的。”

他声音带着手术后的沙哑，却耐着性子轻拍陆青野的肩膀：“小朋友，别哭啦，只要度过接下来的危险期，你妈妈再活两年没问题。”

陆青野傻愣愣看着他：“真的？您是……张教授？”

“真的。”张教授郑重其事。

“这么说，我妈……我妈……”陆青野单手捂着发红的眼睛，又哭又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好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