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恶犬驯养指南(4)
眼眶通红。
十余日风尘仆仆,马车
由紫川一路行至丰都。
姜辞未曾想,两地竟近得如此,不过半月,便已从娘家之地踏入姬氏疆土。
城门在望,她本以为迎亲之礼或有简式接引,哪怕一名东阳侯府中副将也好,然来者却并非姬阳,而是一队衣着考究、神色冷肃的内府婢仆,皆是姬夫人所遣。
银霜悄声:“都督竟未出迎……”
马车刚入城,前方忽有甲士列阵,东阳军横刀而立,气势森然,将马车一行人拦于城內主干道上。
为首将士沉声问道:“来者何人,敢擅入军城?”
姬夫人所派的婢女忙上前,扬声回道:“此乃夫人亲定之亲事,新妇姜氏,今日奉命入城。”
那将士目色未动,正欲言语,忽而,一阵蹄声疾至。
黑甲、黑马,一骑高踞尘上,身披紫金披风,策马而来,马蹄未停,威风已至。
正是姬阳,身旁随行一人,披青衣,佩竹简,神色温雅,乃东阳军策主,行军司马陆临川。
姬阳勒马于列阵之外,未下马,只是高高在上,盯着马车片刻,冷声开口:
“姜家女,滚出来。”
话音刚落,马车中一瞬沉寂。
姜辞指节微颤,却并未动作。
银霜望着她,眼圈发红,低声唤了声:“姑娘……”
姜辞欲揭帘下车,晚娘却先开口,不忘劝道:“都还未成亲,怎能叫姑娘先露面?礼数不合。”
话未落,那将士厉声斥道:“都督发话,有你这等下人插嘴的份?简直放肆!”
银霜面色煞白,晚娘亦被骂得噤声。
姜辞却伸手,按住晚娘的手,缓缓摇头。
“无妨。”
她声音轻淡,却带着一丝不可违逆的镇定。马车帘幕被她亲手掀起,她一步一步走下。
尘土未干,天光偏寒,她一身嫁衣早被风尘打湿,脚下泥尘侵裙,仍步履从容。
马车前,主仆三人立于风中,衣袂微扬,暮色将沉。
姜辞抬眸,望向高坐在黑马之上的男人。
那人身披玄甲,披风猎猎,五官凌厉而冷峻,眉锋如刃,目光如炬。乌发束于金冠之下,鬓边带风,整个人沉默而森然。
他端坐鞍上,气势天成,不怒自威,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最终,落定于她一人。
四目相接,姜辞指尖一紧,却并未移开视线。
这就是她未来的夫君——那位传言中三日夺城、五夜破敌、不近女色、冷心冷性的东阳大都督。
银霜低头,被姬阳的气场压的指节微颤,晚娘则下意识半步挡在姜辞身前,眼神戒备地望向前方。
姬阳居高临下地开口,语声寒如霜雪:
“摘掉你的面巾。”
话音落地,四周将士皆微有动作,空气仿佛被瞬间压低了温度。
晚娘心头一震,欲上前开口,却被姜辞抬手轻轻拦下。
她的指尖搭在晚娘手背上,力道温和却坚定。
姜辞不疾不徐地向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平静:
“谨遵都督之命。”
她垂首行礼,礼数周全,却没有一丝羞怯与惧意,抬手缓缓摘下面巾。
纱落之刻,天地一瞬静寂。
那是一张可入画、可颠城的脸,五官清艳绝伦,眉眼间却带着未施粉黛的清冷孤意。
列阵士兵目光皆是一凝,那高坐马上的人,也在那一瞬,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
陆临川望着她,似欣赏,又似担忧,轻声对姬阳道:“主公,美人误国。”
话音未落,姬阳的眸光骤冷,唇角勾起一道森寒弧度。
他缓缓吐出四字:“把她杀了。”
第2章
四野风动,旌旗微颤。
气氛陡凝,兵刃未出,已似剑拔弩张。
马车之下,银霜和晚娘惊得魂飞魄散,跪倒大喊:“都督饶命!姑娘无罪!”
姜辞却忽而抬手,示意她们停声。
她站在甲士之前,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男人,不言语,不屈膝,也不退缩,神色坦然如初。
姜辞不愿跪他。
她从不信卑微能换得怜悯。倘若他真要她死,那便是定局,求也无益。
既如此,那她也要站着死。
不远处,一名东阳军将士拔剑出鞘,剑光冷冽,在雨后初晴的天光下闪着寒芒。他缓步走来,步伐沉稳而无情。
姜辞身后随行而来的护兵慌乱拔剑,却被其他将士逼退一步。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姜辞忽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身侧一人手中的长剑。
动作利落干脆,毫无迟疑。
众人一惊未及阻拦,她已将剑锋横在自己颈前,目光直指马上的姬阳,语声冷静:
“都督不必让你的人出手。”
“自我出了凉州那日开始,便是作为你未来之妇前来。你若要我死,那我自己动手,也算体面。”
“否则传出去,说堂堂东阳大都督的新妇死于部下刀下,怕是不好听。”
她手中的剑未颤,目光也不躲避,语调清冷,却在场每一人心上砸下一声惊雷。
姬阳居高临下,眸色一沉,盯着那抬首望向他的女子。
她眼中果真无惧,只有一腔冷定,她是真的,不怕死。
他冷声开口:“你我尚未成婚,何来新妇之说?”
姜辞不语,只是唇角微扬,神情平静,握剑的手却已悄然用力。
她不等他回应,手腕一动,便要将剑刃划下。
就在那一瞬——
“锵!”
一箭破风而来,疾若流星,长剑应声飞落,掉在地上,所有人屏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