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鹤心情差到极点，装也懒得装了。

他咬碎嘴里含着的硬糖，双眼一眯，震慑力十足。

盛怒之下，口不择言。

尽管这滔天的火气里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没头没脑撞上来冲他撒泼的唐雨。

更多的还是因为，原本理想中应该喜气洋洋的一天，聚完餐、唱完K，晚上陪着姜满棠压压马路、谈谈心，四舍五入也算是场约会了。

结果，这份美妙的心情被接二连三的意外给搅合的一干二净。

说起来，他也够点背的。

人还没踏入饭店，先被姜满棠气一顿，臭脾气一发作，直接甩脸子挂断电话。偏偏又一直放不下迷路的姜满棠，所以特别憋屈的放下个人情绪，折返回去找人，到地方却瞧见她和其他男生说说笑笑的，从意向院校探到人生梦想，直接给他气的险些当场下去见列祖列宗。

没想到，这还没完。

搬箱子的时候又跟张砀碰上面，展鹤全当没看见他，默念眼不见心不烦。

扛不住身边有个好事儿的祁宏，非要凑到他耳边调侃：“你这情敌斯斯文文的，看起来没什么竞争力啊。”

展鹤没好气地怼：“滚开。”

言下之意，张砀还不够格和他竞争。

祁宏瘪嘴，善意提醒：“失败往往是从轻敌开始的，据我所知，你不在的时候，他、姜满棠、郭婷一起逛街去了，郭婷朋友圈里发了合照，哥们儿找出来给你瞧瞧……看见张砀怀里这盆花儿没？姜满棠买的。”

展鹤耷眼一扫，瞳孔因为惊讶微颤。

鹤望兰。

所以，那晚她特地问他，原来是为了给别人送？

祁宏说：“不过你放心，哥们儿已经帮你探听到了。姜满棠对他应该没意思，平时在班里两人也没多少交流。”

“但是哥们儿办事一向靠谱，早就给你打听到了，张砀喜欢姜满棠的原因，竟然是一颗苹果。”

展鹤眉心一跳，神情产生微妙变化：“……苹果？”

“没错。”

祁宏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轻飘飘地揭过这个话题，苦口婆心地劝说：“在相处时间上看，同窗情谊确实比不上青梅竹马，但感情又不是只有日久生情这一种方法。”

显而易见，他话还是说委婉了。

换成伍飞鸾那个神经大条的，恐怕已经贴脸开大：“这么久了姜满棠还没看上你，证明人家的审美压根儿不是你这款。别的东西努力努力或许能得到，但感情这事儿，真说不准。”

展鹤想，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不过如此。

他极少有心烦意乱的时候，连宴会厅都没进，找个清净的地方整理思绪，甚至打算用小号从她那儿打探些蛛丝马迹，方便他推理真相。

唐雨便是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下撞上他的霉头。

展鹤撂完狠话，连个正眼也不给，直接越过她准备离开。

却听见唐雨的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的很有道理。是我先欺骗姜满棠，所以闹成现在这样也是我活该。那你呢？你就如此笃定自己心里没有藏着掖着的秘密，不敢对她坦诚相告？”

展鹤脚步一顿，想到唐雨过来时他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幕，眼神陡然变了个度，沉静地盯着她。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与之前每一次对视都不同，这是唐雨第一次坦坦荡荡直视着展鹤一双漂亮的眼睛。

喟叹他拥有过分俊秀皮囊的同时，也从心底里暗嘲自己过去的鬼迷心窍——现在沉下心来认真一瞧，似乎展鹤除了比其他男生帅一些，也没什么值得她喜欢的了。

为了一时兴起、随时都会破灭的青春期幻想，丢掉一个真正的好友，现在想来，真是个亏本买卖。

尤其看见展鹤一脸提防和戒备，唐雨笑得更肆意，肩膀抖得厉害，仿佛终于把当众被他下面子的仇给报了。

唐雨模仿展鹤也环起手臂，嚣张扬眉：“放心，我就算知道姜满棠那个经常挂在嘴边的网友是你，也不会捅给她的。”

“不管怎么样，我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一场，最后给你提个醒，姜满棠看着神经大条，但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对待亲密关系，拿得起也放得下。”

“骗人不能骗一辈子。”

“你与其提防别的男生，耍心机把姜满棠网在身边，不如多想想自己的谎言被戳破之后该怎么收场。千万别挖空心思，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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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地方有时间限制，这段饭吃得不算漫长。散场之后，郭婷和伍飞鸾张罗大家伙唱K，最好能来个彻夜狂欢。

有部分家教比较严格的女生不方便留在外面太久，便不参与了。

姜满棠也在其中。

闻言，伍飞鸾自然而然也把展鹤排除在外。

可展鹤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心不在焉的。伍飞鸾喊他两声没得到回答，不得不过去用手肘拐他，冲他挤眉弄眼。

“？”展鹤目光迷蒙，还处在走神的状态里。他顺着伍飞鸾的示意扭头，猝不及防撞见姜满棠。

心尖无端端颤起来。

姜满棠打扮的像一颗青苹果，让人错觉一口咬下去应该能品到丰沛的酸甜汁水。她没避人，径直走近他，笑说：“一起回家吧。”

这是

她为数不多的主动邀请，却正巧赶在他不想面对的时候。

展鹤内心挣扎，移开视线，沉默着没答。

旁边不明真相的伍飞鸾见状快急死了，以为展鹤又犯傲娇的臭毛病。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暗中用力把他往前一推，张罗其他人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