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73)
店内空调温度开的高,她脸颊热的发红,冬季校服脱掉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里面穿着件蓝粉色针织毛衣,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水蜜桃一样。
有男生过来跟她讲话,她扬起头,满脸笑意,眼仁发着光,灿若繁星。
展鹤远远看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力不从心。
小部分人勘破他喜欢她的事实,却没人知道他为了走近她的世界付出多少努力。
现阶段的时间已经紧迫到需要从海绵里硬挤,他照样有办法忙完自己的事,留出足够的精力做她喜欢吃的糖醋小排,熬大夜也得给她整理试题和笔记……
他做这些,无非是希望他们的羁绊更深,别因为一场高考就轻易破碎了。
那天晚上,姜满棠如实告知他未来的计划,她考虑的因素面面俱到,唯独没有一处与他相关。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展鹤自我劝说:反正他一直是主动促进关系的那方,以后也不会变。
可他刚把自己说服,姜满棠紧接着委婉告诉他,不要再为她花费时间。
她宁愿去找辅导班,也不想继续接受他的帮助。
她不仅不需要他,还尝试着把他从生命中残存的痕迹逐渐抹去。
明年六月份,高考结束之后,她满心欢喜的迎接崭新人生,那他呢?
他是不是又要像小时候那样被抛下了。
展鹤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姜满棠如此抗拒他?为什么平时表现的很依赖他、关心他,结果却在他以为一切逐渐转好时给他当头棒喝?
是他没有努力么?
是他还不够用心的喜欢么?
他明明什么都做了,为什么,到头来,还是没办法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
路行此处,展鹤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身边甚至没有一个能诉说苦恼,提供些许帮助的人。
他捧着一颗被嫌弃的真心泫然欲泣,可流泪也无声无息的,没露出任何破绽。
那天晚上,他看着她灿灿的眸子,感受到一股很深很浓的无力,千言万语重新咽回肚子里,转变成自问——喜欢她太痛了,这么痛也要喜欢吗?
是的。
痛也喜欢。
答案从来都毋庸置疑。
回家的途中,展鹤拐进超市买了一份新鲜小排,结完账出来接到梅柠的电话。
她那边刚忙完,嗓音里透着厚重的疲倦,询问他的近况。
展鹤只身穿梭在人群中,很淡地回应:“还行。”
梅柠笑了:“臭小子,嘴硬什么。我可是听棠棠说了,你最近的学习压力太大,睡眠不好,人都瘦了。”
猝不及防听见某人的名字,展鹤心口条件反射般一紧,喉结上下滚动,闷闷地嗯一声。
梅柠叹:“妈给你买了补品,明天快递就到了,记得按时吃。”
展鹤有些抗拒:“什么东西?”
“钙片、维生素软糖之类的,反正都是对你身体好的补品,你按时吃。”
窸窸窣窣的一阵轻响过后,梅柠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下头的车水马龙,视野内却浮现出展鹤倔强的眉眼,不由得宠溺轻笑一声:“对于高考,尽你最大努力即可,别给自己施加过分的压力。”
梅柠很少对他说这些开导意味的话,展鹤不大适应地皱皱鼻子,正准备回复,很突兀的,听见那头传来一道揉成水的男音。
“梅老师,您饿
不……”
梅柠迅速捂住手机,转身冲对方嘘声。
男人一顿,反应过来她在跟谁通话,赶紧闭上嘴,隔空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去餐厅等她。
人一走,梅柠悬着颗心叫:“小鹤。”
那头传来平淡如常的声音:“嗯。”
梅柠误认为他没察觉到异样,兀自松口气,叮嘱他注意照看身体,最迟年节她就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她,她一并买回家。
前方红灯,行人扎堆。
展鹤在较远的地方便暂停步伐,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呵出口白雾:“我,想报个辅导班。”
梅柠刚吩咐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结果他压根儿没听进去。她无奈地笑笑:“行,妈来联系家教老师。”
“不请家教。”
展鹤说:“我已经挑好辅导班了,只是通知你一声。”
他一惯有主见,决定的事情很难再改变,梅柠便也没劝,寒暄一阵挂断电话,给他多转了一笔生活费。
附文:闲暇时候记得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他担心你还介意上次失约的事情,没敢贸然联系你,老在我这儿旁敲侧击地问。
展鹤盯着这行字出神,脑袋里想的却是刚刚不经意听见的那道声音。
不出意外,他应该见过正主。
去年秋,梅柠招进来的新助理,央美毕业的优等生,也是梅柠的忠实粉丝。
展鹤记不太清对方的模样了,只隐约对他有个印象,跟展咏志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个高,清瘦,仗着年轻肆意发挥魅力,油嘴滑舌,尤其会哄梅柠开心。
梅柠这些年也交过男朋友,考虑到展鹤的心情没敢往回领,这位年轻人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带进家门的。
虽然当时他自我介绍说是“梅老师的助理”,但展鹤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可能没发现梅柠送他离开时被他偷偷牵住的手。
梅柠小声警告他“小鹤儿在呢”,脸颊却羞红了,眉眼弯弯,也不舍得主动甩开他的手,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她很喜欢这位年轻人。恋爱时头脑一热,也顾不上通知展鹤,擅自就把人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