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74)
对此,展鹤没办法发表任何评价。
毕竟抛开母亲这层身份,梅柠只是一个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人。她想追求幸福,这本身没任何不对。
展鹤不能绑着父母,况且他也绑不住他们。
以前他无法通过乖巧挽回父母的婚姻,无法通过叛逆留住梅柠,所以现在遇见这种事,他感觉装不知情才是对的。
不知不觉间,天上又落起雪。
展鹤抖了抖肩,掀起帽子戴上,疾步往小区的方向走。
路上行人稀少,风吹树枝梭梭直响。
天稍暗的时候,路灯齐刷刷亮起,照着于小区门口徘徊的那抹倩影。
展鹤脚步一停,呼吸无端变得紧促。
与此同时,姜满棠也发现他,高兴的原地蹦跳起来,两条手臂高高挥舞,亢奋的嗓音在寂寞上空盘旋:“——展鹤!”
声未落,她便迎着风雪,义无反顾的向他跑来。
短短几秒之后,她如同天使一般,突然降临在他面前,仰着冻红的小脸,撅起唇,娇怯埋怨:“你怎么才回来呀,我等你好久啦……我又忘带钥匙了,爸妈也没在家,等下去你那儿躲躲雪呗。”
第29章
过分耀眼的生命力致使展鹤晃了晃神。
不过片刻沉寂无言,姜满棠便误以为他不乐意,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微信聊天,给他看聊天记录: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N】
【我忘记带钥匙啦,申请到展鹤家里待一会】
一分钟后,舒琳回复猫咪比“OK”的动态表情包。
展鹤的视线仅在屏幕上停留一秒,重新转移回她这儿。
姜满棠表情超真诚:“求求你啦。”
“……”
展鹤眼神暗藏汹涌,声沉:“你跟别人也这样讲话?”
本来长得就可爱,还捏着嗓子吭吭唧唧的撒娇。
像只毛绒绒又惨兮兮的小动物。
萌的让他想揉一把。
“...啊?”
话题转变的太快,姜满棠思路没跟上,下意识作答:“当然不会。”
虽然没有理由,但她还是认为应该稍加补充。
于是说:“我只跟你这样,因为咱们熟嘛。”
展鹤唇角不着痕迹的下压,很明显被这个答案取悦到了,来时路上那点不愉快瞬间灰飞烟灭。
姜满棠还不懂他心情的转变,见怀柔政策不管用,干脆嘴一瘪,开始卖惨:“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只是这冰天雪地的,我一个女孩子,恐怕站不了几分钟就得冻成冰棍,从此以后,你再也找不到像我一样任劳任怨、勤勤恳恳、温柔体贴、貌美如花的小跟班了。”
她凑近,上目线攻击:“你忍心么?”
展鹤不语,只是一味蹙眉嫌弃。
这都从哪儿学来的招数。
一套一套的。
他忍无可忍,用指尖抵住她额头怼远,甩下句:“快走。”
姜满棠条尾巴似地黏着他,没一会就蹦跳到前面去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子,发音也不太准确的英文歌。
凭借着零星吹入耳中的几句歌词,展鹤分辨出是之前在网约车上,她给他听的那一首。
严格来说,原本是他分享给她的。
没想到她这么喜欢。
展鹤察觉到心脏正在不可控制的软化,他放缓步子,低下头,学着她那晚踩树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追逐她的影子。
大雪簌簌地落,放眼望去一片洁白。
此刻万籁俱寂,偶尔响起一阵咯吱的踩雪声。
姜满棠分明已经走出很远,却在分岔路口那儿掉头,返回他身边。
她觑他一眼,反应不太自然,像难为情,犹豫一瞬后,还是选择直白发问:“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人?”
展鹤装不懂:“嗯?”
“上学放学等不到你人。就算在外面碰见了,你也装不认识我……思来想去,我还是感觉问题出在那天晚上……是我哪里说得不对,让你误会了?”
展鹤面无表情:“没有。”
“……”
好叭。
男人总爱口是心非。
有就是没有。
没有就是有。
姜满棠咬唇,表情苦恼:“明明你自己的事情一箩筐,还得熬大夜给我整理资料,看你这么憔悴,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你应该懂吧?我没有恶意的。”
她一本正经的强调:“我是关心你,才会说那些。”
展鹤很轻很缓的呼吸,雪花片落在睫毛上,随后被簌簌抖落。
他又想起初雪夜,她给他戴围巾,温柔地拂去他发顶的白。自那一刻起,他便知道,无论她怎么样,往后他都不可能再死心了。
展鹤眼皮低垂,不冷不淡地吭声:“懂。”
终于得到他的回复,姜满棠如释重负般,笑起来:“既然说开,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我们正式和好。”
展鹤不应,眉眼间的情绪逐渐软化。
姜满棠踮起脚,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念叨风好急,雪好大,天气好冷。她抱着胳膊发抖,嗫嚅:“冬天快快结束吧,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夏天。”
展鹤唇角微弯,掌心盖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把,然后从挎包里取出伞,撑开,罩住她。语气却一点不留情:“冷就走快点,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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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温度跟外头相比是两个极端。
姜满棠急切地关门,阻断楼道内呼啸的寒风。
展鹤从柜子里拎出两双拖鞋,其中一双粉的放到她跟前,然后拎着落满雪
的伞去阳台,回来发现她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
展鹤蹙眉:“冻傻了?”
撂下这句,他没再管她,转身进厨房,把小排放入冷冻层,取出杯子兑温水。泵头似乎要坏了,出水量格外小,水流哗哗响了好一阵没停,他心里不安生,再次探出头望向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