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85)
展鹤不作声,长臂一伸,关掉旁边的灯。
客厅内瞬间陷入黑暗。
姜满棠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闪躲。
刚一动,项链紧紧拴住脖颈,勒得她生疼,几欲喘不上气。
展鹤察觉到后提醒:“别动,给你看个好玩的。”
闻言,姜满棠突突直跳的心脏缓和一拍:“...哦。”
展鹤从口袋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宝石底端照,同时示意姜满棠看向天花板。
这颗宝石仿佛小型投影机般,蓝色的幕布,盛着满天星河,而且这些星星点点还有规律的排布,形成一个极其眼熟的轮廓。
“这是射手座。”
她的星座。
展鹤瞄着她的反应,徐徐解惑:“其余的星星是按照你出生那夜的星象排布的。”
姜满棠瞠目结舌。
展鹤关掉手电筒,光照消失,满天的星空也变戏法般收回宝石里。他去开了灯,站定在茶几旁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噙着笑却并不明显:“喜欢?”
问的当然是礼物。
但姜满棠难以避免的想歪了。
以前那些插科打诨的话无论如何都难以说出口,连场面性的恭维也摆不出来。姜满棠清楚,再这么下去,恐怕她就要“确认心意”和“暴露心意”发生在同一天了。
迟迟没等到回答,展鹤脸色逐渐黯淡:“哪儿不满意?”
“没有没有。”
姜满棠急切的否认,声儿慢慢减弱,温吞地道:“挺喜欢的。”
展鹤等得就是这句话。
仗着她没说主语,在心底冠上自己的名号偷偷乐一会儿,然后拐进厨房,从冰箱内取出亲手做的蛋糕。
天知道他失败多少次才勉强弄成这么漂亮的模样。
粉蓝色奶油裙边,点缀着珍珠状糖丸。
细看仿佛一个香香软软的小美人。
蛋糕界的姜满棠。
展鹤把蛋糕放下,顺势瞄她一眼,说:“时间不早,你可以回家了。”
毫无征兆的逐客令。姜满棠一怔,方才内心那点旖旎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嘁声:“走就走。明天记得来我家拿蛋糕。”
“这是送你的。”
“知道,我说另一个你没吃上的蛋糕。”
姜满棠蹲下系鞋带,项链从领口中滑出来又被她塞回去。
展鹤眉心一跳,浑身酥酥麻麻的,过电一般悸动起来。他错过眼,随手拉落地灯的绳,打开、关上,重复不断,看着投落的星星灯光一闪一闪。
一阵窸窣过后,姜满棠穿上外套,拧下门把手的同时提醒:“千万别忘啦。”
得到的是不冷不淡的一声:“嗯。”
虽然不太满意他寡默的态度,但一想到他惯来如此,姜满棠便没计较,走前还元气满满地说声明天见。
展鹤睫毛微颤,正打算回应,可雀鸟般清脆的声线生生断在门锁彻底关闭的那秒。
客厅内的温度瞬间冷却下来,胜过外面的冰天雪地。
静的瘆人。
啪嗒一响,展鹤再次拉下绳索,落地灯熄灭。
室内最后一丝光纤也没了。
他掐着时间走到窗前,挑开窗帘一角,果然看见一道身影蹦蹦跳跳从单元门离开。
姜满棠永远活力充沛的样子,走个路也不安生,注意力特别容易被分散。
上一秒还拎着蛋糕箱子观察,下一秒直奔花坛,丝毫不怕冷的抓起积雪,团成个球奋力往前面砸,自娱自乐也怪开心的。
她把手塞入口袋暖一会,掏出手机戳弄,然后贴到耳边。
应该是在给谁打电话。
紧接着,展鹤听见铃声作响,眉心意外扬起。
他捡起沙发上的手机,折返回窗前,望着楼下的人接听。
姜满棠超大声:“展鹤!你忘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某人明知故问:“什么?”
姜满棠哼哼:“我才不提醒你,你自己想。”
说完就要挂。
展鹤赶在那之前开口:“知道了。”
于是姜满棠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静待下文。
一两秒沉默后,展鹤说:“生日快乐。”
他呵出的热气喷洒在玻璃上形成一团雾气,模糊了她的身影。他正要用掌心擦去,动作顿了一顿,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特别幼稚的围绕她画出一颗爱心。
看着自己的杰作,他脸微红,很轻很淡地道:“恭喜你,又长大一岁。”
也谢谢你。
又陪伴我进入全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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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项链实在太珍贵了,不止价格。姜满棠甚至不舍得把它放入展示柜,干脆氪重金从网上定制一只密码箱,专门用来存放。
至于密码。
她偷藏着小心思,用了他的生日。
返校之后姜满棠一头扎进繁重的课业中,时间飞快流逝,转瞬便到十二月底。
平安夜当天,学校公布期末考试日期以及考场安排,顺便告知大家,因为高三时间紧任务重,即将到来的元旦节只放一天假,其余两天返校进行自习。
到这个节骨眼,同学们连哀嚎的空闲都没了,听完通知接着埋头奋笔疾书。
晚饭空,因为展鹤外出参加竞赛,聂景佳拉着姜满棠去校外下馆子,途中遇见郭婷跟其余几个面熟的女生,一伙人干脆结伴而行。
吃完饭返校时遇见卖平安果的小摊贩,周边围的水泄不通,郭婷也挤进去挑选。
聂景佳对国外节日不感兴趣,但她刚才那顿饭吃的太辣,胃里烧得慌,亟需水果解解腻。
姜满棠不喜欢吃苹果,所以站在远处等她们。
郭婷率先拎着一袋子包装好的苹果回来,见状,姜满棠讶然:“你买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