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91)
高中三年,除去值日,姜满棠再也没起过这么早。
姜河更早出发,到店里准备当天要用到的食材。
舒琳仍在睡。
为了不吵醒她,姜满棠反锁厨房门,从冰箱里取出材料,制作的每个步骤都谨慎小心,尽量避免折腾出太大的动静。
电话铃声先闹钟响起。
舒琳接完电话,打着哈欠到房间叫姜满棠起床,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玄关处传来开关鞋柜的响动,舒琳急忙赶过去瞧,发现姜满棠穿戴整齐,拎着印着碎花图案的便当包,正准备出门。
她震惊几秒,没顾得上思考她今天怎么如此有自觉性,匆匆说:“今天不用等小鹤一起上学了,他累得没起来床,请了一早读的假。”
“...啊?”姜满棠意外。
那她一早晨岂不是白忙活了。
“听你梅柠阿姨说,他昨晚学习到凌晨三点半才睡。”
舒琳喟叹:“这孩子,真是有够拼的。”
“……”
姜满棠心头悄悄酸涩起来。
因为想到展鹤昨天反常的状态。
彼时她天真的以为他少爷病犯了,无缘无故的找茬,这会才反应过来,或许他是太累了,没力气作出多余的反馈。
毕竟这人从小到大起床气都蛮严重的,尤其在极度缺觉的时候,脾气更是差的离谱,堪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程度。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二十分钟的大课间,教室内顿时睡到一片。聂景佳整理书本的功夫,再一回头,已经找不到姜满棠的人影了。
不过,不用猜也知道她在哪儿。
聂景佳拎着两人的水杯上楼,果不其然在理科班门口发现探头探脑的某人。她走近,模仿她的样子也往里头张望:“展鹤不在?”
姜满棠瘪嘴:“嗯。”
几乎在老师迈出教室门的同一刻她便冲出来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有男生瞧见姜满棠,主动上前询问:“又找展鹤?”
姜满棠颔首:“他来上课了么?”
“来了,这会不知道跟祁宏去哪儿了。”
男生说:“你找他什么事,我代为转告也行。”
纵使姜满棠很想亲手把东西交给展鹤,顺便跟他聊聊天,但却因为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回,只能先麻烦他身边的人。
刚把便当包递上,男生没来得及接,被旁边突然伸出的手截胡。
展鹤闪现在两人之间,用背脊挡开男生的视线,指节勾着便当带子,掂了掂重量:“什么东西。”
“烤饼干。”
姜满棠笑颜绽开,邀功似地说:“涂了一层你买的凤梨果酱。”
两人对话的间隙,聂景佳很有眼力见地走开,拎着杯子到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排队,祁宏也推搡着那个男生返回班级里。
为了不挡着其他同学出入,姜满棠拽着展鹤去安全通道继续说话:“早上梅柠阿姨打电话说你太累,请假了。这会身体没事了吧?”
“嗯。”
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的。
展鹤倚着墙壁,低头没看她。稍长的碎发一直没空剪,遮住他漂亮精致的眉眼。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看上去略显阴郁。
他拉开便当拉链,看见装着饼干的盒子,胃开始不受控的抽搐。
疼得突然又厉害。
犹豫一息,他只收下一瓶酸奶,将饼干还给她。
“怎么不要?”
姜满棠不解,还有些被拒之后的难过。她背起手没接,咕哝:“我起很早专门给你做的...或者,你拿去跟同学们分一分也行。”
展鹤不语,掀起眼皮睨她。
楼道内人来人往,或许担心被其他同学瞧见他们站在一起,传出流言蜚语,姜满棠从一开始便没同他离得太近。他们之间隔着一段似有若无的屏障,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展鹤心头最软的那块肉硌得难受,生怕那些翻涌的情绪在这个不合适的档口泄露,所以把便当包往她怀里一塞,转身走人。
徒留姜满棠满脸堂皇地怔在原地,迟迟没回神。
开水房老旧的门“吱呀”作响,聂景佳反手拉紧,接着瞧见楼道里的姜满棠。
她叫她一声,没得到回应。
聂景佳揣着狐疑,快步走近,发现她脸色不对劲,立即猜到:“吵架了?”
“没有。”
姜满棠耸肩,强挤出一抹笑,故作淡然:“可能他身体还不太舒服,人没什么精神。”
“...哦。”聂景佳半信半疑,但看得出姜满棠很明显不太开心,她体贴的没揭穿,跟着一起装糊涂:“展鹤身体一直挺壮实的呀,怎么今年冬天大病小病不断。”
姜满棠:“估计是,高考压力太大了吧。”
聂景佳玩笑:“像他这么聪明的人,也会有升学烦恼?”
“毕竟是关乎未来的大事,他再有把握,也不可能一点压力都没有。”
楼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届毕业生的简介和照片,楼梯扶手下方拉长横幅,印着各类励志标语。各班外墙上特地弄了个专区,贴满高考择校心愿单以及写满座右铭的便利贴。
以往下课之后闹哄哄的走廊再也不见,推门进去,学生们要么趴在桌面补觉,要么放空大脑休息,要么抓住分秒复习。
全体高三生俨然进入全身心备战状态。
姜满
棠眼前浮现出展鹤颓靡的样子,完全不见往日的嚣张跋扈。她担心的不行,想追着他刨根问底,帮忙分担一些压力,但又没时间继续留在那边。
第三节课结束,老师刚离开教室,姜满棠顾不及收拾书本,趁课间十分钟到医务室买感冒药,连口气也顾不上喘,狂奔至理科班给展鹤送温暖,却得知他课上到一半因为胃疼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