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病(92)
姜满棠立即反应:“那我找祁宏。”
做同桌的,肯定知道具体情况。
“展鹤家没人接电话,所以老师叫祁宏送他去医院。这会还没回来。”
“……”
原来是这样啊。
姜满棠再想多问几句,但预备铃已经响了。
来往的路上花费太多时间,再耽误下去被老师逮住就坏了。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她应该先回教室,等放学再给展鹤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但她不知道为何,双腿仿佛灌满铅,迈开的每一步都前所未有的沉重。喉间像塞入一颗苦果,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口蔓延。
最后一节课,姜满棠心不在焉的,中途神游的太明显被老师抓包,单独拎起来回答问题,幸亏她脑子转得快,顺利答上了,有惊无险。
老师心有不满,但没找到发作的机会,含沙射影的絮叨几句便让她落座了。
下课铃一响,整座校园瞬间喧闹起来。
聂景佳没着急离校,陪着姜满棠慢吞吞的收拾桌面。她歪着头瞅她半晌,直戳了当地问:“你跟展鹤到底怎么了?这反应不像和平状态。”
不提还好,提起来就犯愁。
姜满棠挎着一张小脸,苦哈哈地道:“没怎么。他胃疼,课上一半就请假去医院了,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待会我跟爸妈打电话报备一声,到医院看看他。”
聂景佳拖着长腔哦声,平地炸起一声雷:“你现在对他很不一般。”
“!!!”
教室里已经走没人了,姜满棠仍然惊慌失措地环视一圈,像被踩中尾巴嗲毛的小猫咪,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摆动,上下牙打着磕绊,惶恐地否认:“完、完全没有,你别瞎说。我这人一直都很有爱心,换成其他人生病住院,我也会过去关照一下的。”
“是么。”聂景佳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盯住她。
两人一个慌张,一个淡定。
是谁做贼心虚,一目了然。
姜满棠很快败下阵,沉沉地垂下脑袋,泄出一口气:“好叭,我承认了,最近对展鹤的关注度确实有那么一丢丢高。”
这话听起来跟告白没有实质性的区别,但她还硬撑着没肯直白说出“喜欢”二字。分明是个坦率活泼的人,遇见感情上的事也会有胆怯懦弱的一面。
聂景佳扬眉,显然早有预料。
怪就怪姜满棠太藏不住事儿,嘴上不说,望向展鹤的一双眼睛里充斥着灿灿星光。
尽管很不合时宜,但聂景佳觉得现在应该对躺在医院的那位说句恭喜,这么久,总算苦尽甘来了。或许听见这个好消息,他的精神立马就能振奋,连吃药打针都省了。
聂景佳竭力收起看热闹的心情,没拉着姜满棠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聊下去,指一指墙上的挂钟,提醒:“时间不早喽。”
姜满棠骤然回神,拎上包往教室外冲。
中途突然想起某件事,她转身对聂景佳扬起一抹讨喜地笑,拜托:“刚刚我说的那些,你千万保密,尤其别告诉展鹤。”
万一被他知道,弄得场面尴尬,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
啊...
好可惜。
聂景佳关闭跟展鹤的微信聊天框,比了个OK。
-
县医院住院部内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呛得鼻子难受。
祁宏受不了这味儿,掏出口罩戴上,叮嘱展鹤别乱跑,他先去缴费,中途接个电话浪费些许时间,返回时瞧见展鹤坐在走廊里输液。
他环视一圈,纳闷:“护士呢?”
展鹤嗓音倦怠:“临时床位不够。”
“...真惨。”祁宏嘀咕一句,顺势坐去一旁玩手机。
眼看快到午饭时间,他问展鹤想吃什么,说完突然想起他是因为积食才闹出胃病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嘲笑:“阿姨到底给你喂了多少东西。”
展鹤胃部仍有些不舒服。
他微仰头,眉心拧成一团,连反怼的力气都没了。
倚靠墙壁阖上眼休憩片刻,展鹤有气无力道:“一整锅乌鸡汤。”
不止。
从昨晚起,他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先是姜满棠不知道抽哪门子风,补习结束非得拽着他去小吃街,买一大堆路边摊却没吃多少,扔掉太浪费,展鹤只能把她剩的那些都吃了。
又因为不舍得辜负梅柠的心意,硬着头皮喝完满满一海碗的乌鸡汤,撑得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将亮那会儿,展鹤难受的不行,骨头缝里仿佛有虫子在啃噬,密密麻麻的酸疼。
后来实在忍不住,起床去卫生间吐过一次。
展鹤动作轻,梅柠睡得熟,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不过她看出他脸色不对劲,以为他是前一夜熬夜导致的,向班主任请完假,哄他睡个回笼觉。
入睡前,展鹤吃了胃药。再醒来,他身体舒服不少,转眼便瞧见梅柠将剩余的鸡汤热了,端进房间好说歹说的让他喝掉。
这一次,展鹤又没能拒绝。
听到这儿,祁宏笑得停不下来:“让你喝真就喝?从前没见你这么听话。”
展鹤甩他一记眼刀,泛着白的薄唇轻启:“滚。”
哪有什么无法拒绝。
只是展鹤心里清楚,梅柠一直因为恋爱的事情感觉愧对他,总想做些什么示弱讨好。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肯定会伤她的心。
鸡汤而已,喝就喝了,大不了他多跑几次卫生间。
唯独没想到姜满棠也在这个节骨眼上凑热闹,一盒饼干入肚,展鹤的胃彻底承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