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喜欢上一个姑娘(3)+番外
“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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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太医刚到殿外,碰巧见满脸严肃阴沉的陛下从房间走出来,急忙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好生给姜女官看诊,有异来禀朕。”
“是。”吴太医看着陛下离去的背影,正要挠挠稀疏的白发,突然想起来头上还带着帽子,急忙扶正由婢女领着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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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顺安公公,就送到这里吧。”
顺安欲言又止,将一个包裹递给她,“姑姑,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呢?陛下在御书房发了好大的火气。”
其实这话是他夸大了,陛下同先皇还是不一样的,他勤政爱民,也不怎么发火。
只是这几天御书房里顶贵顶贵的狼毫已经被陛下走神间掰折了十几只。
可直到现在顺安也不明白寻竹女官做的好好的为何突然要离宫去。
寻竹只是摇头一笑,“辛苦公公替我向禄喜公公道个别,走得太急,还没来得及去探望他。”
顺安叹了口气,看着远去的马车,可还没等感叹一句,脑袋上突然挨了一鞋底。
“唉!谁打本公公!”
“咱家打的!”一道略微尖锐的声音从顺安的后脑勺传来,他脑袋上又挨了一鞋底。
“干爹!”顺安抹着眼泪凑上前,“您的风寒好全了?还难受不,您怎么就这么出来了,万一又病了可怎么办?”
大监禄喜阴阳怪气着,“我看我就是让你气病的!”
“让你替咱家当值是为万岁爷排忧解难的,你倒好,你你你——”禄喜气地说不出话来,“你怎的把寻竹姑娘给送走了呢?”
“不是……”顺安有苦难言,“儿子知道寻竹姑姑对陛下的重要性,可姑姑一心想出宫,陛下也允了,儿子也挽留了,不顶用啊。”
禄喜叹了口气,“算了,事儿都发生了,你先随咱家去万岁爷那儿候着。”
“也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万一陛下悔了呢。”
*
寻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好像走了一生那样久。
从她牙牙学语不受爹娘喜爱,到十三岁在爹娘的恳求下替姐姐进宫,再到宫中十二栽打碎牙咽下的苦楚……
她看着那个“自己”为了安稳生活一心出宫,却遭受爹娘抛弃、被表哥和阿姐联合背叛,又在雨夜被捅死……
目睹几个黑衣人挡在自己的身前,也看清楚了那黑袍人明明以一敌三也要冒风险杀掉自己的不懈。
简直像一出戏般荒谬。
她突然笑了出来,觉得好笑,也可笑。
她是何种身份?竟然值得对方雇死士也要取自己的性命。
她只是一个不受爹娘宠爱的小官之女,只不过是一个想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
仅此而已。
画面慢慢昏暗,直到来迟的那抹明黄色有些颤抖。
“阿竹,朕悔了。”
泥泞混着浓腥的血,着实刺眼。
第2章
寒冬腊月,夜幕深垂,漫天飞雪。
整座皇城银装素裹,掩盖住灰黑的道和暗金的瓦。
朱红的宫墙高耸入云,将灰蒙的天穹切割成一个个规整的四方笼。
檐角的积雪化了些,水哒哒滴到窗户下檐上。
寻竹魔怔般抬起手接住那滑落的滴水,冰凉刺骨,耳边搭着絮絮叨叨的女声。
“过几日你再到娘娘跟前请个罪,这事也就过去了。”
“这些天我不能再来了,药是从前有宫女剩的,你先用着。”
身边絮叨的莲香见她这时候还发呆,蹙着眉轻拽她:“寻竹?”
“我一时茬神了,”寻竹回神来,讨好般拉着身边人的手讨好道:“姐姐别怪我。”
莲香无奈摇头,没有说什么。她也是可怜这个姑娘,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好看小嘴也甜,招人稀罕,是她这等已经在宫里被磋磨了好几年的人没法比的。
只是可怜见这张脸了,倘这姑娘能早些费点心思,如今兴许已是她等高攀不起的贵人。但这小丫头运气忒差,倒是先遇上了舒嫔娘娘。
因着太后娘娘本家女的身份,这位吴小姐打进宫未沐龙恩即封了嫔位,此刻正是意气的时候。只听说她是个心气高的,打在府里头时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
今个又得了御前的信儿,可候了一晚上却没瞧御驾的影子,倒是见着这么个貌美的丫头,心里怕是堵死了,哪里还能放过她。
“日后你得仔细小心着,这宫里没那么好过,可也没那么难挨。”莲香将膏药塞进她的手里:“日后见着人,也记着多留个心眼。”
言尽于此,非亲非故的,再说下去怕该惹人烦。
“我明白,今日多谢姐姐。”寻竹脸上虽还火辣辣疼着,却还是想扯开嘴。
只是这表情不伦不类的,多少有些滑稽。
寻竹起身将人送到门口,还有些恍惚,总觉得这是梦一般。明明上一刻她才死躺在磅礴大雨的泥血中,闭眼的功夫却又回到了皇宫。
景德五年,她十五岁入宫两年。
屋里空荡荡的,想必宫女们都还在上值。
神鬼一说,总令人多加敬畏。前世爹娘对她弃之如敝、夫君与阿姐对她言语相向的场景着实令人寒心。
那个时候她大约也已经猜出,自己突发的重疾是人恶意而为。
只是不知道,她一个出身低微的小官之女究竟挡了谁的道,竟能出动死士不顾天子脚下也要将她杀死。
回想起濒死的一刻,汩汩鲜血涌了出来,同泥泞融为一体,姜寻竹遍体生寒。
她自十三岁便进了宫,选秀落选成了宫女,起先心底多有惶恐,一心想着好好服侍贵人以早些求个恩典好出宫陪伴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