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赎他,谁救赎我(110)
李慈抓着她的胳膊,重重甩开,声音发沉:“都给我滚出去,我跟她有话要说。”
众人被吓了一个激灵,当下急急忙忙往外走,曾净欢眼睛发酸发涩,有些执拗地立在那里,其他人不落忍,连哄带拽地把人拉走了。
诺大的包厢里,转眼只剩下他二人。还有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
两个人站在那里,莫名僵持,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林西彩看着这个人,看着对面熟悉的制服,有那么一瞬间幻视他们还在空间里。
林西彩突然有些疲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随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李慈蹲下来,坐在了沙发下面的地毯上。
林西彩盯着他的动作,微微怔了下,表情有些复杂。
李慈仿佛并没有刻意去想他为什么要坐在那里,没什么道理,仿佛本该如此。在她脚边的毯子上坐下的瞬间,他的神经线久违的放松。
仿佛绷到极点马上要断掉的一根弦突然松弛下来。
李慈突然久违地有了一丝困倦。
“你想说什么?”林西彩问。
“我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李慈自顾自开口,语气竟称得上平和,“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每天两个小时都睡不到,一睡着就做噩梦,睡不着累,睡着了被吓醒更累。我觉得我已经快死了。”
林西彩沉默片刻,“没有医生管你吗?”
“有。可他们都不是我的药。”
李慈突然抬头看向她,“他们都不是我的药,也开不出来能救我命的药。可是现在你坐在这里,我看着你,我突然觉得有点困了,如果我现在闭上眼睛,大概可以睡很久。你说,这是为什么?”
林西彩摇摇头,“我不知道。”
李慈盯着她,眼神近乎发狠,狠到一定程度变得与痴迷混淆不清。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他问。
第58章 等我抓住你
“是见过几面。”林西彩说,“我得罪过你。”
李慈摇摇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失忆了,正好把你忘了,你为什么总这么特殊?”李慈像问她,又像问自己,“我的失踪和我的失忆,是不是跟你有关?”
“所以,”林西彩似乎叹了口气,“你也觉得是我把你藏起来了是吗。”
“我原本是一点都不信的,现在却说不准了,”他大着胆子伸手试探着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睛,“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不怕我,这么多人里,唯独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
林西彩怔了怔。
李慈似乎笑了下,忽而伸手有些玩味地托住了她的下巴,“你在想什么,说话。”
那双漂亮无害的眼睛突然变红,变湿。
一滴水意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向下,落到了她捏着她下巴的手上。
李慈的手被烫了下,颤了下,条件反射般退了回去。
像被催眠,被蛊惑,一种诡异的愧疚和恐惧再一次密密麻麻缠上了他。
这个人眨了眨眼睛,似乎要忍住眼泪,眼睛却越发红:“你们如果怀疑是我,大可以把我送给警察调查,而不是什么依据都没有单凭一个什么可笑的眼神就把我扣在这里动私刑。”
李慈看着她落泪的泛红的眼睛,胸口像被重物击中,突然难受得厉害。
不是这样的。
他没想怎么样。
是他把她惹哭了,他又让她生气了......
“又”?为什么是又?
他的头又开始痛起来,心脏也开始痛。
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快被闷死了捂烂了迫切地要找到一个出口,他疯狂地想要将那种东西拽出来看看是什么,它却卡在那里不上不下让他生不如死。
他想要记起来,疯狂地想要记起来,脑子却像一个生锈的机器,齿轮卡住无论如何不肯往前奏。
好难受,他真的好难受......
林西彩将湘灵揽在肩上扶着人往外走,李慈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像命令,又像哀求,“不准走,不准走!”
林西彩没停下步子,她的衣角从他手里滑走。
李慈盯着她,脸色白得要命,“给我、给我拦住她!”
包厢里的其他人早被他赶走,再没有别人,自然没有人来得及成为他的帮凶,林西彩走到门口,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是真的病了。”她说。
李慈单膝跪坐在地毯上,手肘拄着沙发,他看着她的背影,眼前开始出现幻影,噩梦里的那些画面不断放映,除了那些蛇,悬崖,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他还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身影。
什么都看不清,他甚至看不清那个身影是男是女,只是到那里确实有个人。
那个人是谁,是谁呢?
究竟是谁在如此不遗余力地折磨他!
李慈心脏跳得过快,似乎已经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在某一刻,他的心脏似乎停住了,李慈晕厥过去。
外面的人陆陆续续走进来,见情况不对,顿时乱作一团,拨打了急救电话。
他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睁开眼第一句话却是:“我要想起来。”
他受不了了,再这样他真的会死掉。
他必须看到那个人,他必须知道让他失踪的那个人是谁,他必须想起来。
他以前的日子那么潇洒自在,那个人让他回不去以前的生活,将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又一把扔了他,连记忆都不肯留给他,让他像个傻瓜一样蒙在鼓里,说不定这会儿正躲在哪里笑他呢。
可恶,他一定把那个人抓起来,攥在手心里,捏碎!碾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