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27)+番外
她本名不叫从姗。
原来叫从善,并不善良。
在找到父母之前,她为了活着,甚至做过一些幽暗无知的事,她也不是没有恨过父母,为什么没有看好她?
让她小小年纪受到那么多苦头……
但回到钟家那一天,她选择原谅所有人。
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可是后来啊,那些她以为会替她撑伞的人,没有如期而至。
所有风雨,追溯根源,他们是始作俑者。
从姗之前那部山寨机,在淮县跑路的途中丢了,她目光落在卧室圆桌上的那部座机上。
想到什么,才回过神来。
她擦掉眼泪,起身走过去,熟练地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那边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拨了三次,都是一样的声音。
从姗放下电话,有些失落。
她和陈煜已经失联好一阵子。
当初她在去塞城途中,因为不想拖累她,不想给她带来麻烦,陈煜不告而别。
如今想起,那时让他带自己走,这事本身就很欠妥。
他好不容易重获新生……
她欠他的,也许这一生都还不清。
到底还是怕赵家人为难他。
那天她诈赵今越,瞧他反应,他应该还没见过陈煜。
赵今越这个人,有时候心眼儿小得很,从姗以前就领教过。
记得有一回晚宴,她陪他出席,期间不过是有位男士邀请她跳一支舞,赵今越一点面子没给,莫名其妙对人家发好大一通火……
后来听说那人还找君越谈过合作。
赵今越听闻是他,直接让人把合同驳回。
即使他不爱她,但自己合法太太,他也是不允许别人动一丝一毫念头的。
第16章 逼格
付岚嫣轻轻抚过从姗盖在身上的被子,关心道:“姗姗,你出去这么久,在外面过得好吗?”
“姗姗,妈妈...”付岚嫣有些哽咽,“……很担心你。”
“我知道,你爸爸在有些事情上,过于偏激了……但…”
她话还没说完,从姗忽然揭开被子,眼眶红红望着她的:“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刚才他对着我劈头盖脸骂的时,你怎么不说话?”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人前付岚嫣从来都像是空气一样的存在。
人后,以为对着自己女儿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就指望她能一笑而过吗?
从姗很烦,烦死她这样温吞的性格。
一辈子唯唯诺诺,任人拿捏。
她这个亲生母亲,说好听,性格温婉。
说不好听,就是窝囊。
没有主见和骨气。
生活在她爸的大男子主义压迫下。
连家里保姆有时都能欺负她。
从姗略有耳闻,付家早几十年,在京城也是声名鹊起的。
付岚嫣是家中幼女,从小被欺负,不受重视。
后来家道中落后,正逢钟家太太病逝,她听从家中安排,顺理成章嫁到钟家续弦。
一生没有以自己为中心过。
哪怕是当年出生不久的亲生女儿丢了,找了两年也没找到,付岚嫣心中难过,却也不敢在丈夫面前表现得太过伤心,怕每天哭哭啼啼,引起他的厌恶……
娘家早就靠不住,她要依附他生存。
而钟启年对续弦的付岚嫣,并不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男人,那是家中老母亲安排的婚事,他出于孝心,便接受了。
早逝的结发妻子,永远活在他心中。
钟从姗丢失时,尚在襁褓,钟家不是只有钟从姗这一个女儿,论感情,钟清许在他这个父亲心中的分量,当然排第一。
钟启年与原配当初两情相悦,鹣鲽情深。
原配去世时,听说他悲恸不已,那么要体面的男人,险些当众失态……
爱屋及乌,他对钟清许这个大女儿,感情自然是深得多。
付岚嫣出去后。
从姗琢磨着,要不要下楼离开……
这家也从来不像她真正的家,比起这儿,凤栖路倒是更自在点儿。
几番思量,越想心情越烦躁……
反正也无聊,心情又不佳,她干脆打开电视,想找点儿乐子缓解情绪,但可能心情太差劲,她一直心猿意马地来回换台……
此刻电视里正播放法国一家拍卖行的拍品,最近一个神秘人物拍走了一套紫砂壶。
千万级别的拍品。
从姗心里腹诽,她这辈子烧纸都没烧过这么多过……
连赵家当初给钟家的彩礼,也都全拿去填了钟家窟窿。
说到底秦媛蕴为啥那么看不上她这个儿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姗确实没底气……
心不在焉琢磨着事。
忽然,她听见楼下传来停车的声音。
那是赵今越那台全球限量的迈巴赫声音,从姗一下就听出来了。
她扔掉遥控器,跑到窗台边,撩开窗帘看了眼……
果然是他。
大约这里始终没过她归属感,从姗看见赵今越回来,也心底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正想着,卧室外敲门声就响起。
从姗走过去打开门,看见吕衣梅站在门口,不慈祥的脸露着不怀好意的笑:“二小姐,赵先生来接你了。”
从姗故意咧嘴笑,“知道了。”
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
从姗下楼时,赵今越正坐在主厅沙发上。
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壶茶具。
从姗见那样式颇为眼熟,瞬间就想起来,刚才电视里拍卖会上的那件拍品来。
她爸爸一直很喜欢这些。
此刻他手上正捏着一枚茶杯,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