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鸷太子身边潜逃后,他发疯了(121)+番外
瞧出老太太的有心无力,宋令仪心头郁结,回芝兰苑时路过国公夫妇的主院,仆妇们噤声洒扫,院里一片沉寂。
第二日清晨,宋令仪按时晨起去给老太太请安,忽闻王氏病倒的噩耗,赶到主院时,陆妤已陪侍在床前,双肩微微抽动,俨然哭成了泪人。
床上的王氏头戴抹额,面容憔悴,两颊处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陆探微则在外间,与大夫交流病情,看着大夫开药方。
里间气氛凝重,宋令仪坐在榻边的月牙凳上,静静瞧着昏睡的舅母和泣不成声的表妹,心里很不是滋味。
待大夫开完药,交代好医嘱,她便领着红蕖离开主院,一边吩咐仆妇准备些好克化的汤食,一边让小厮去后门备马车。
“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红蕖满脸疑惑地瞧着在博古架前翻箱倒柜的少女,直至看她翻出几瓶金疮药,才恍然大悟。
“姑娘不会是要去诏狱吧?”
宋令仪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静道:“府里个个焦头烂额,我总得做些什么吧。”
舅母待她亲厚,现在病倒了,她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可诏狱那地方,一般人进不去啊。”红蕖迟疑道。
宋令仪快速整理好要带的东西,沉吟片刻,才道:“试试呗,万一能进去呢。”
“就算能进去,诏狱里煞气重,姑娘难道不怕?”
“有何好怕的?”宋令仪不假思索。年初在各地流浪,又不是没见过死人,就算死人怼她脸上都不会叫出声,还怕诏狱的煞气?
红蕖还想再劝两句,却被宋令仪打断:“好红蕖,你就别絮叨了,快去看看马车备好了没。”
“……”红蕖拧着眉头,犹疑片刻,还是往后门去了。
…
天色暗淡,黑云压城。
主仆二人刚登上马车,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行至半途,马车忽然停下来,帘外的车夫拔声道:“姑娘,裴公子的马车在前面呢。”
距这对未婚夫妻上一次见面,已过去一个半月。裴昭忙着朝中事务,不似之前那般常约宋令仪出门游玩了。
乍见未婚夫,宋令仪本该开心的,但国公府出了事,她实在没心情谈情说爱,更何况裴昭闷闷的,说话一本正经,也不会谈情说爱。
天下大雨,街道冷清,行人匆匆。
两辆马车交汇。
宋令仪推开车窗,正好能看见坐在对面车厢里的裴昭。
“令仪,你要去哪儿?”
多日不见,未婚夫依旧风流儒雅,玉质金相,没有一点班味儿。
宋令仪迟疑两息,才开口:“去趟镇抚司。”
裴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嗓音温淡:“为了小公爷的事?”
宋令仪点了点头,垂眉轻轻道:“这两天府中因为表哥的事,生出不小的风波,我想替舅舅和舅母分忧。”
“镇抚司可不是随便能进去的地方,要不你把东西给我,我托人替你送去。”裴昭道。
第109章 探视
二人隔着雨幕对望。
默了两息,宋令仪缓缓摇头:“还是我亲自去吧,总得找点事儿做。”
裴昭浅笑:“既如此,我就不多劝了,若有难处,可来衙署寻我。”
两辆马车短暂交汇后。又各自驶向不同的方向。
不似其他衙署,镇抚司是京都官员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光是门头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都透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冬风萧瑟,寒气卷过长街,雨势越来越大,砸在地上溅起不小的水花。
主仆二人撑伞站在雨中,裙摆很快被晕湿。宋令仪哪怕披着白绒裘,也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小脸冻得发白,鼻尖泛红。
“姑娘,咱要不回去吧。”红蕖道。
方才叫人进门通报,隔了这么久也没人出来,多半是没下文了。
“再等等。”宋令仪拧眉坚持。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镇抚司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矫健的脚步声。
玄风疾步而出,瞧见杵在门庭处的人,心下一惊,暗骂那几个兔崽子不懂事,那么晚才来通报。
“阿梨姑娘,你怎么来这儿了?”
宋令仪抬眸,仰脸一笑道:“来看看你。”
玄风挑眉,明显不信。
“……也顺便看看我表哥。”
这才对嘛。
“我,你已经看过了,公务繁忙,日日浸在政事堂,连喝酒吃肉都成奢望了,至于小公爷嘛……”
玄风瞥见主仆二人手里拎的东西,面露为难:“且不说诏狱煞气重,你一个姑娘家不适合进去,这小公爷犯了事儿,案子尚在查证,我放你进去探监,也不妥当啊。”
“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帮帮我吧,改日请你喝酒吃肉。”宋令仪笑容又甜又谄媚。
玄风硬起心肠,半晌不作声,可架不住宋令仪那楚楚可怜的小表情,最后还是妥协了。
“好吧,好吧,就这一次,但只能进去一个人,你俩谁进?”
“我进!”
宋令仪毫不犹豫,转手拿过红蕖手里的食盒,两手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春运赶火车似的。
玄风体贴替她分担,只让她拿轻一些的食盒。
有副指挥使在旁引路,一路畅通无阻。
诏狱阴寒湿冷,两侧石壁亮着火把。精致玲珑的绣鞋踩在地板上,仿佛能感受到长年累月积下的血腻子,鞋底黏糊糊的。
狱里关的多是罪臣,石壁上挂着五花八门的刑具,日夜刑罚不断,充斥着哀嚎惨叫,没点儿胆量的人,在这里怕是连一刻钟都挺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