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鸷太子身边潜逃后,他发疯了(122)+番外
刚下到牢房,几个狱卒便迎上来。
“大人,您要提审说一声便是,怎么亲自下来了?”
玄风没有废话,肃目道:“小公爷关在哪里,带路。”
狱卒连声应下,引着二人往牢房深处走。
与影视剧里一看见人就扒过来喊冤不同,这里的犯人浑身血污,死气沉沉,躺在牢房里根本分不出是死是活。甭管这些人曾经有多风光,进了诏狱就是一坨任人摆布的血肉。
甬道逼仄,宋令仪只瞄了两眼,没敢多看。
不多时,狱卒引她来到一间牢房外。
这间牢房格外宽敞,与其他牢房以稻草为席的不同,里面有张木板床,环境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
想象中吃苦受罪的陆潜,这会儿正‘奴役’一名狱卒擦地,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嫌地面太脏,落不了脚。
“那儿,那儿,再擦擦,擦干净。”
叩叩——
玄风冷着脸,拍了拍牢房门,锁链撞击声清脆。
擦地的狱卒抬起头,陡然看见牢房外的副指挥使,吓得脊背一颤。
“他是犯人,用得着这么伺候?还不快出来。”玄风道。
合着镇抚司是请回来一尊大佛了,上赶着去伺候人,没有半点规矩。
牢房烛火黯淡。
陆潜跟个大爷似的,以一个懒散随意的姿态,曲腿坐在木板床上。视线微抬,隔着牢房栅栏间隙,瞥见一抹熟悉身影,身躯微僵,慢慢坐起身。
玄风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地上,对身旁的少女说:“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你不能进去,有什么话就在外面说吧,我在审讯室等着,到时间再来送你出去。”
“多谢玄风大哥。”宋令仪浅笑道谢。
须臾,牢房外的甬道只剩她一人,周遭静可闻针。
坐在木板床上的‘大爷’脸神色别扭,慢吞吞走过来,懒靠梐牢,瓮声道:“你怎么来了?”
宋令仪深吸口气,怕他担心,没有说舅母病倒的事。
“来看你被打得有多惨。”她努了努嘴,“喏,怕你受伤吃不下东西,食盒里都是流食呐。”
“噢,现在看过了,赶紧回吧。”陆潜侧过身子,本能不想让她看见他如今的窘迫模样。
“我好不容易才进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宋令仪瞪视他。
“有什么好说的,你不都看见了嘛,在事情没查清之前,他们根本拿我怎么样。”陆潜眼皮耷拉着,仍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那碧玺手串是你卖香料赚来的?”宋令仪问。
陆潜懒懒‘嗯’了一声,似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但我没有卖禁香,那玩意儿不干净。”
他不会用不干净的钱,给她买东西。
“我知道啊。”宋令仪敛眸,轻飘飘应了一句。
堂堂小公爷,犯不着干这勾当。
陆潜微抬眼皮,似蜷着尾巴的狼,深黑眸光里隐约倒映着少女的面容。
“你知道什么?”
“我猜像你这般桀骜不驯的人,定然不会干那些阴私买卖,就算要干,也不会笨到轻易叫人抓住把柄。”宋令仪轻声道。
两双眼睛在晦暗中近距离对视,宋令仪无条件的信任,叫陆潜的眼眸霎时暗下来。
“你当真信我?”
出了这件事,连阿父都不一定信他。
宋令仪懒得跟他废话,只有一刻钟时间,当然得抓紧聊正事,“你知道是谁陷害你的么?”
陆潜眸光半垂,紧咬下颌。
还能是谁,多半是那个死鱼脸,为报下药之仇诬陷他呗,这算他认栽了。
“不知道。”
第110章 牢狱之灾
牢房幽暗。
陆潜眼里一闪而过的烦躁,却没有逃过宋令仪的眼睛。
虽不知他为何要瞒着,但肯定事出有因,这人性子恶劣,京中树敌颇多,这波牢狱之灾也算自作自受了。
“既然是冤枉的,等镇抚司调查清楚了,定会放你出去吧。”她道。
“哪儿那么容易。”陆潜睨着她,眸光锐利而慵懒,“抓我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万一他拖着案子,不愿意放我呢。”
“怎么可能。”宋令仪下意识反驳。
萧明夷不是那样的人,狁香是禁香,抓陆潜是公事公办,又不是公报私仇。更何况他俩井水不犯河水,萧明夷吃饱了撑的要这么做。
见她这般维护太子,陆潜脸色微变。
怎么就不可能?
且不说几个月前,他明知死丫头是国公府表姑娘,却不告知太子的事;就说太子寻了那么久的人,转头和裴昭定亲,太子能坐得住?
说不定是想借这出,让死丫头入宫求情。
“别把人想得太好,小心被吃干抹净。”
宋令仪眉眼弯弯,拍了拍隔在二人之间的梐牢,嘲讽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做生意还不知警惕,让人钻了空子。
“……”陆潜冷脸,无话可说。
气氛莫名沉寂下来。
宋令仪不再贫嘴,叹声道:“家里人都很担心你,舅舅和老太太都想捞你来着,但是案子还在查证,他们也有心无力……”
“嗯。”
陆潜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但神色收敛,没有之前那种欠欠的不着调的感觉,眼底乌青耷拉着眼皮,竟叫宋令仪觉出几分落寞感。
大抵是看惯了眼前少年张狂肆意的模样,如今困于诏狱,稍显落魄潦倒,她竟觉得不习惯。
“宋姑娘,宋姑娘……”
彼此沉默间,隔壁牢房传来细微的呼喊声。
宋令仪循声看去,便瞧见脑袋卡在梐牢中间,努力往这边探头的褚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