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三千里,我靠厨艺带飞全家(44)
若是砍柴时没有人抢钱,他和嘉儿咬牙坚持,不过月余工夫也能挣到。
一千文,不过一两银子而已,他如今却怎也拿不出。
一股无力顿时感涌上心头,其实那些人说的也没错,他果然就是个废物,连给妻儿老小一处安身之地都做不到。
完全不知道他心中已经自怨自艾成了什么样,桑榆边走边说:“暂时拿不出来而已,我有挣钱的法子。”
这话听在桑永景耳中只觉得是女儿在安慰自己。
他一咬牙,心中暗下决心。丢脸就丢吧,他一张老脸早就丢尽了,如今若是能为家中换回些银钱,再丢一次也无妨。
走到往常位置,桑榆在前面跃下官道,正想伸手去搀扶后面的桑永景,却见他摆摆手:“榆儿,你先回去,爹进城一趟。”
他要厚着一张老脸去找二哥借些钱,对,借,他以后慢慢还,总是能还上的。
桑榆脸上的笑意收起,拧着眉看向他:“爹,你要去找二伯借钱?”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桑永景要进城的其他原因。
没想到自己心中的打算会轻易被她戳破,桑永景老脸一红,垂着眸嗫喏道:“先借一点,以后咱们慢慢还。”
“爹!”桑榆忽然怒喝一声,吓得桑永景浑身一颤,缩着脖子等着听她训话。
两人一个站在高高的官道上,一人站在低矮的荒地中,气势却截然相反。
“我说过我有法子能挣到钱,你怎么不相信?”桑榆无比庆幸今日是自己领着桑永景出来。
否则怕是他进城白白受辱之后,她才能得知。
桑永景心中暗想:那么多钱,不去借的话从哪来?
第40章 正好我还没进过城
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桑榆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爹,今日你就算去找二伯,也借不来钱,不是我不让你去,只是不想你白白受辱。”
“怎么会借不到?”桑永景连忙出声反驳,他还记得大家分开之际,二哥曾和他说过缺钱去找他。
就算大哥不念旧情,二哥也绝不会狠心不管他。
到岭南这么久,想来他们早该安定下来,或许现在铺子都已开满坊市。
“爹,唉……”有些话桑榆不是不能说,只是她心中清楚,哪怕自己说出事实真相,桑永景也不会信。
人心易变,哪怕二伯确实有心帮她们一把,但他又不是当家做主的那一个,他也得在大房手底下讨生活。
刚到岭南还没多久,哪怕开了铺子,怕是也不会有太多进账。
见自己和桑永景说不通,桑榆叹息一声:“那我陪爹一起去吧,正好我还没进过城。”
后半句话将桑永景即将说出口的拒绝给挡了回去,何止桑榆没进过岭南城,哪怕是他自己也没进过。
城池那么大,坊市定然也多得很。
他孤身一人前去,能不能找得到二哥还是个问题,两人一起去有个照应也好。
于是桑榆重新上了管道,两人相携一路往东方岭南城城池而去。
桑永景把桑家的日子想得太好,他们刚买下宅子便大肆吃喝,不少人至今都还病倒在床上。
二房的桑永年风寒反反复复总是不见好,虽不再像刚病倒时每日高烧不断,但整个人也是病殃殃的。
就他这副样子,哪能出去经营铺子。
桑永丰作为宴请众人的主家,顾及面子在宴席上吃得还算收敛,故而他也是最早康复的。
他一闲下来便起了心思,以前见二房经商也不觉得多难,无非就是开个铺子请些掌柜,之后就能坐等钱来。
于是他连和桑永年商量一下都没有,直接找牙人在坊市内买下两间铺子。
一间酒楼、一间布庄,简单清扫换过招牌后,桑家酒楼和桑家布庄便开了业。
有些事不亲自去做,完全想不到其中会有多少弯弯绕绕。
桑永丰想得简单,觉得铺子一开,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雪花银送入他的囊中。
可他不知道布料得亲自过眼、食材来源得提前定好,坊市上的恶霸流氓、差役小卒也得按时打点。
桑家酒楼刚开业的第二天,便有人在菜中吃出只完整的死老鼠。
岭南的老鼠比北方体型大上不少,一只完整的死老鼠躺在菜碟中,都快和碟子一般长。
对方满脸横肉,仗着一膀子力气一口咬定端上来时老鼠就在菜碟之中,是他们酒楼后厨不干净。
一番闹腾之后,酒楼不得不赔钱了事,生意却也一落千丈。
布庄的生意更差,没人盯着,进货的布料被从中间环节替换成最次等的,摸上去能染得手心一片,进店的客人掉头就走。
二房桑永年得知的时候,两家铺子已快经营不下去,每日入不敷出,不仅没有进项还得付伙计掌柜的工钱。
不得已,桑永丰才将此事告知自己这位弟弟。
桑永年有心想说几句大哥为何如此糊涂,但见桑永丰森寒的一张脸,满腹话语只能化成一声长叹。
“咳咳,大哥,此事……唉。”
“暂且还是先将两间铺子关了吧,待我身体好些亲自管理再开业。”
他倒是想救活两家铺子,但以他现在这走一步摇三摇的病体,再殚心竭虑地管理铺子,怕是活不长。
见他说话都费力,时不时还咳嗽几声,整张脸蜡黄一片,桑永丰实在没忍心逼着他做事。
他长袖一挥:“罢了,就按你说的吧。”
反正他手头还有不少银钱,暂且没有进项也无妨。
桑榆和桑永景一路往东行,不多时便遥遥看见岭南城。黑色巨石构成的城墙显得分外肃穆,好似一尊玄武神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