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颔首笑道：“传令下去，设宴款待曹使，就说我袁本初，愿与孟德一叙旧情。”

数日后，曹操亲赴邺城。

袁绍早已命人备下宴席，亲自出迎。两人多年未见，乍一照面，竟都有些恍惚。

曹操望着眼前这位四世三公的贵公子，锦衣华服，气度雍容，与当年洛阳城中那个纵马谈笑的少年郎重叠在一起。那时他们同入西园，并辔而行，袁绍总爱与他高谈阔论，又在董卓乱政时与他共举义旗。他们是总角之交，情谊匪浅。年少轻狂之时，还一起干过不少荒唐事，甚至偷偷潜入新房劫走新娘……

可如今，物是人非。

袁绍也在打量曹操。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曹孟德，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眼神却更加锐利。

他心中暗叹，面上却笑容不减，拱手道：“孟德，别来无恙。”

曹操亦含笑回礼：“本初兄风采依旧。”

两人相视一笑，却都明白，此刻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郎。乱世之中，情谊尚在，但利益更重。他们必须戴上面具，应对彼此。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丝竹声声，看似宾主尽欢。酒过三巡，袁绍放下酒杯，笑意渐敛：“孟德，你我兄弟，有话不妨直说。”

曹操举杯一敬，沉声道：“本初兄，兖州遭灾，百姓流离，我此番前来，实为求援。”

袁绍微微一笑，故作沉吟：“孟德有难，我自当相助。不过……”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若孟德愿为先锋，助我讨伐王镜，粮草军需，我自当倾力支持。”

王镜势大，袁绍此举，分明是要让曹操去当马前卒。可为了借粮，曹操只能答应下来。

曹操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本初兄既有此意，操自当效劳。”

袁绍大笑，举杯相碰：“好！孟德果然爽快！你我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曹操暗道，若只是被动接受袁绍的条件，自己便成了附庸。他必须争取更多。

于是，他缓缓开口：“本初兄，王镜盘踞徐州，不仅威胁兖州，亦是你河北大患。若我们合力讨伐，一举灭之，你便可专心应对公孙瓒。公孙瓒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届时你挥师北上，必能一举荡平，河北尽归你手。如此，我此举对你而言，好处不可谓不大。”

袁绍目光微闪，显然被说动了。

曹操趁势又道：“所以，此番合作，你我当以盟友之礼相待，平等对话，而非居高临下施舍。如何？”

袁绍沉吟片刻，终于笑道：“孟德所言极是。既如此，我们便正式结盟，共谋大业！”

当夜，袁绍与曹操歃血为盟，约定共讨王镜。袁绍当即拨付粮草十万石，助曹操赈灾安民，并遣大将颜良、文丑率军开赴前线，协同作战。

盟约既成，曹操心中稍安。至少，兖州的灾情可解，百姓得以喘息。

临别之际，袁绍亲自送曹操出城。两人并肩而行，袁绍忽而叹道：“孟德，世事变迁，你我竟走到今日这般地步。”曹操淡淡一笑：“乱世之中，身不由己。但无论如何，你我总归是故人。”

袁绍点头，目送曹操策马远去，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

回营路上，程昱低声道：“主公，袁绍此举，分明是要借刀杀人。”

曹操冷笑：“他想要我当先锋，我岂会不知？但眼下兖州急需粮草，暂且忍他一时。待灾情缓解，再做计较。”

程昱叹道：“只是如此一来，我军将陷于北方战事，恐难抽身。”

曹操目光深沉，望向远方：“乱世之中，弱肉强食。我曹操，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今日我屈膝求援，他日必让袁本初加倍偿还！”

风起云涌，乱世之中，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227章 风起云涌

回到兖州后，曹操立即下令分发袁绍提供的粮草，赈济灾民，稳定民心。同时，他暗中调集兵马，整备军械……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却早已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盯上。

夜深人静，司马懿独坐案前，将这些时日的见闻一一写下，为防泄密，他使用的依然是王镜传授的密文。

“Cao Cao yi yu Yuan Shao jie meng, zheng zai tiao ji bing ma, yu gong xu yu zhi di. Qing zhu gong zao zuo zhun bei.”

（曹操已与袁绍结盟，正在调集兵马，欲攻徐豫之地。请主公早作准备。）

密信被小心封存，由心腹快马加鞭送往翊京。

翊京

丞相府邸

王镜看完密信，随即召集谋士商议。

月明星稀，烛火明灭，案前众人神色凝重，唯余檐角铜铃在夜风里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荀彧轻声叹息：“此乃虎狼之盟。袁绍坐拥冀州粮草，曹操手握兖州精锐，若真合兵南下……”

话音未落，忽有爽朗笑声穿透凝滞的空气。

郭嘉只接过密信扫了一眼，淡然笑道：“文若莫要长他人志气。袁绍刚愎自用，曹操野心勃勃，二人本就因旧怨心生嫌隙。所谓联盟，不过是因利而聚，迟早也会因利而散。”

他忽然倾身向前，眼中闪过锐利锋芒：“当年酸枣会盟，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表面同仇敌忾，实则各怀鬼胎。如今曹袁亦是如此。主公只需按兵不动，暗中派人离间，待其矛盾激化，再以雷霆之势出击。”

“真正的强者从不怕正面交锋，倒是瞻前顾后、自乱阵脚，才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王镜缓缓起身，伴随着身上珠玉轻响。

她凝视着案上舆图，冀州与兖州的疆域像两道獠牙般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