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邈怔住，忽然死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多谢陛下。”

王镜拍拍他的背，无奈一笑：“现在能松手了吗？朕还得回去哄皇后……”

张邈闷声道：“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虽然只是个侍君之位，可聊胜于无。侍君、君、贵君、皇贵君、皇后……他要一步一步爬上去。占据王镜的心，成为她最重要的人。

这份执念里，早已不只是对权势的渴望。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自己竟离不开王镜了。

比起王镜对他若有似无的在意，他先一步陷了进去。

他爱上了这个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爱上了这个对他忽冷忽热、忽近忽远，却总能牵动他心绪的君主。他清楚，自己爱得更深，也更容易在这份不对等的情意里受伤。

可张邈从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他这辈子，但凡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费尽心思谋划，拼尽全力去争。如今王镜已是他的心之所向，这后宫的路再难走，他也绝不会回头。

第349章 被立规矩

椒房殿的宫门格外沉重，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抗拒他的进入。殿内光线昏暗，烛火摇曳，映得陈登的脸半明半暗。

他跪在殿中央，双手捧着茶盏，恭敬奉上：“臣侍君张邈，拜见皇后殿下。”

陈登没有接。

茶盏在他手中渐渐发烫，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张孟卓。你可知罪？”陈登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邈抬头，还未开口，陈登忽然抬手，一整盏滚烫的茶泼在他脸上。

皮肤被烫得发红刺痛，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滴落，让他一时睁不开眼。

陈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嘲讽道：“居心叵测，手段低劣。你以为勾引陛下，就能在这后宫立足？”

张邈喉头发紧，却仍扯出一抹笑：“皇后殿下此言差矣……陛下若真对你一心一意，又怎会被我勾引？”

陈登猛地站起身，怒道：“放肆！”

殿外似乎传来脚步声，隐约有宫人低语：“陛下要来了……”

陈登冷笑：“滚出去。”

张邈还想争辩，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低头，发现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刀——刀刃正对着自己的心口。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里衣，心跳如擂鼓。窗外，天光微亮。张邈抬手摸了摸脸，确认没有茶渍，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来只是一场梦。

…

今日是他正式以侍君身份入宫后，第一次去椒房殿请安，梦里的场景让他心里打鼓，脚步都比平日慢了几分。

可眼前的景象却与梦中截然不同。

殿内茶香袅袅，众人三三两两坐着，竟是一派闲适。

陈登见他进来，便笑着招手：“孟卓来了？不必多礼，快坐。”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边的空位，“我想着大家平日都有各自的事，便改了规矩，不用天天请安，每月定期聚一次就好，省得彼此都拘谨。”

张邈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刚坐下，就见张辽匆匆扒了两块点心，起身抱拳：“诸位慢用，末将还得去巡营！”说罢转身大步离开，动作干脆利落。

孙策牛饮般灌完一盏茶，挠头憨笑：“那什么……吕蒙要生了，我去瞧瞧！”

（吕蒙：？）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走到门口，那略显仓促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是找了个借口脱身。

张邈目光扫过对面，却见郭嘉歪在软枕上打瞌睡，手中团扇半遮着脸，显然魂游天外。

荀彧与陈登对坐算账。荀彧修长十指在紫檀算盘上翻飞如蝶，指尖一拨，算珠便如流水般滚动，噼啪作响，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

陈登执一柄青玉算盘，指节轻叩，算珠不疾不徐地归位，却每一子都落得精准无比。一个如疾风骤雨，一个似静水流深。

案几上摊开的账册堆叠如山，墨迹密密麻麻。

“昭阳殿：熏香十二斤，银六十两；锦缎二十匹，银二百两……”

“增成殿：箭矢三千支，银九十两；马草五十担，银二十五两……”

“椒房殿：瓷器损毁六件，银四十两；宫人夏裳百套，银三百两……”

荀彧指尖一顿，忽然蹙眉：“上月江东贡来的珊瑚树，为何未记入库？”

陈登不慌不忙，翻到另一页：“记在珍玩册第三页。因占地过大，暂存偏殿。”

陈登算完一笔账，他亲手斟了盏茶推过去：“孟卓，尝尝这茶。这是陛下最喜欢的清茶，没加别的香料，配着桌上的杏仁糕吃，别有风味。”

荀彧也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都是熟识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必拘束。”

张邈莫名喝了一肚子茶，终于忍不住问：“皇后殿下……不嫌我碍眼？”

陈登讶然：“为何嫌你？陛下喜欢谁，是她的自由。”

他指了指算盘，无奈一笑：“有这功夫，不如帮我算算账。”

…

又过了片刻，陈登放下笔，拿起账册叹了口气：“真是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贵，不算不知道，后宫上月的开销竟有八千两银子。这笔钱，够寻常百姓家吃好几年了。”

“这已是正常的了。”荀彧语气平静，“毕竟后宫现在养着这些人，虽说不过一掌之数，可若是将来陛下选秀，那银子更是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张邈闻言，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尖刻，慢悠悠开口：“荀皇贵君，若真想在这上头省钱，不妨把你那小侄儿荀攸也献给陛下。有了荀攸，陛下说不定就不选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