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子里那个慢慢变得不一样的自己，她突然有点恍惚——这真的是她吗？

等卷完出来，天已经擦黑。

巷子里的灯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橘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头发微卷、嘴角上扬，连走路都带风。

她走到自己铺子前，妹妹正撑着下巴打哈欠。

“你咋烫头发去了？”妹妹吓一跳。

她笑嘻嘻地抬手拨了拨头发：“怎么样，好看吧？我决定了，下个月把门头换成新的招牌，咱们也做个牌子出来，叫‘琴姐补品堂’，听着像不像大城市的？”

妹妹拍手：“哎哟姐，你这气势，像个老板娘了！”

她心里一阵甜，说不上是风吹的，还是心热的，只觉得这条小巷子、这点灯光，还有自己的补品摊，全都变得不一样了。

午后热风一阵接一阵地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屋里挂着的蓝格子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

墙角的老式收音机“滋啦”响着，不时被电流声打断，一道嘶哑的男声断断续续地播报着：

“……预计明天南部地区最高气温可达三十七度，请农户朋友及时安排劳作时间，注意防暑降温……”

老姜一边用蒲扇扇着风，一边朝着收音机撇了撇嘴：“三十七度，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热得要命。净说些废话。”

姜婶把一盆刚洗好的青菜端上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你不是说今年雨水少吗？明天又热，怕是地里的瓜秧要晒蔫了。”

“是啊……”老姜咂咂嘴，顺手把鞋底的干泥敲了敲，“我明早得去把瓜地的沟再刨深点，不能等老天爷来搭救。”

说话间，电话响了。

那是村口广播室新接的公用电话，村干部小李特意骑着自行车一路跑到家门口，扯着嗓子喊：“老姜，有你家电话，快去接！”

老姜一听，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城里的儿子吧……”

果然，他赶到村口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他儿子的声音，闷闷不乐：“爸，我真是受不了了，她天天就知道管我，连我几点回家都要念叨，还跟我妈一个样。”

老姜听着儿子说得一口气，脑袋都大了，抓起听筒吼了一声：“你小点声，电话线都是大家的，你嚷嚷啥！”

“我不是嚷嚷，我是真烦了。她成天抱着孩子不搭理我，我辛苦一天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跟她说两句吧，她就说我不体谅她，说我大男子主义。”

老姜眉头拧得更紧了，过了几秒，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这个瓜娃子，你有点良心没有？她一个人在家看孩子容易啊？你以为那孩子是她自己生来玩的啊？”

儿子在那头不吭声了。

老姜继续说：“你当年穿开裆裤的时候，谁照顾你？你娘一口奶水喂你三年，天冷天热都没落下，你现在有个老婆，也让她操着这个心，你还好意思埋怨？”

他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也稍微缓下来：“日子哪有一帆风顺的？你们年轻人眼里只看到了自己的苦，没看到对方的不容易。她对你好，那是她心里有你，不是欠你的。”

儿子那边低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回家就不能有点情绪了？她怎么一句好话也不会说……”

老姜被他气笑了：“你先学会说好话，再指望人家回你好话。你脾气冲，说话就像火药桶，人家怎么敢跟你好好说？”

“爸……”儿子声音软了点，“那……你们能不能来城里帮我们带段时间孩子？她现在又累又烦，我一个人又不会照顾……”

老姜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有点打鼓。

姜婶前几天才说过，不能偏心。他女儿那时候坐月子他们没去，现在要是去了儿子那儿，肯定伤了女儿的心。

可儿媳妇那边也是真不容易……老姜在心里盘算半天，最终叹了口气：“这事儿我得跟你娘商量一下，咱们一碗水要端平，不然日后你姐跟我们也寒心。”

“你也别指望我们老两口能帮你一辈子，咱们现在岁数大了，想安生过点自己的日子。”

“我知道了。”儿子声音闷闷的，显然有点失望。

“知道就好，回去把态度改一改，你媳妇不是铁人，她是人。多替她想一想，别到时候人心都凉了你才后悔。”

“嗯，我听你的。”

老姜挂了电话，站在院口吹了一会儿风。天边火烧云慢慢铺开了，晚霞像是一大张红布挂在天上，村子一角传来鸡鸣狗叫，日子就是在这些琐碎里慢慢磨过去的。

他望着天色，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唉，这当爹的，操了一辈子的心，原来最难教的不是种地，是教人心。”

第317章 年代文里的二女儿 132

“诶大姐，听说你也想出去打工啊。”

老秦眯着眼睛，用手挡着太阳：“怎么不跟我说呢，我都送了好多人出去了。”

大姐手上还抱着孩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不想不想，那天就随口说说呢，你这都知道啊。”

那天她们一伙人谈起宋琴，觉得还是出去的机会多些，可是家里这么多事儿，她们一出去这家就没人管了。

老秦正准备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但被烫得一激灵，一下就跳了起来。

他呲牙咧嘴道：“烫死人了。”

“大姐你要是想去就跟我说吧，我手上的厂子多，别村的人都来找我，但我想把好厂子留给咱村子人。”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秦佬你现在也是有出息了，现在都能带我们一起赚钱了。”

“那你去呗大姐，天天守着家里有什么好玩的，你看宋琴，你是不知道她现在家里有多大，身上穿的衣服至少都是这个数。”老秦比划了一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