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别放过那个炮灰(507)
七嘴八舌的问题迎面砸来,老郑眯起眼,吸了口烟,脑子飞快打转。
他哪知道那些工厂干啥的,老秦也没细说,只告诉他帮忙收人、收人头钱,其他的不用问太多。
但现在问都问到门口了,他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以后谁还找他?钱还怎么赚?
他咳了一声,吐了口烟:“唉呀你们别急,我跟你们讲啊,这厂子是咱们县上在南边投资办的,叫啥来着……金辉电子,对对,就是金辉电子。”
他自己都觉得这名字编得不错,听着挺有气派。
“你们也别担心活儿累不累,这厂子啊,是做小电子零件的,不重活,全坐着干的,女的特别吃香。”
一听这话,人群里几位媳妇眼睛都亮了。
“坐着干啊?那不比咱在家地里好一百倍?”
“住的地方呢?”
“住的?那还不好嘛!”老郑啪地一声弹了下烟灰,“我跟你们说啊,那宿舍是楼房,四人间,上下铺,楼下有食堂,饭菜都是南方口味,清淡不油腻,还能吃上鱼呢!”
有个人疑惑:“真有鱼吃?”
“你去那边不就知道了?”老郑瞪了他一眼,“现在厂子招人都要抢得,你们不早点定,到时候名额没了我也帮不了你。”
“老郑哥,我要去!”人群里一个瘦瘦的小媳妇突然挤上来,“我昨天就想说了,我男人不同意我去,但我今天偷偷跑来了,我想报名!”
“行,交人头费,明天就能走,路上还有人接。”老郑说得头头是道,像是安排了无数次似的。
小媳妇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包着皱皱巴巴的钞票,她数得手指都抖:“我昨天刚借的,老郑哥,你帮我带上吧。”
老郑一把抓过来,迅速塞进裤兜里,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放心吧妹子,到那边肯定比在家强。”
旁边又有个大姐皱眉问:“那厂子管不管生病的事啊?万一干了几个月身体不行了咋办?”
“你们都瞧瞧你们这些问题,”老郑一边摇头一边摆手,“人家厂里配了医务室,感冒发烧都有药吃,比咱村里的卫生所还先进!再说了,你们在地里干了一辈子都没病,那边坐着还能有啥病?”
“我闺女今年十七了,她能不能去?”又有人问。
“行,交钱就成。”老郑干脆利索地说,“你们谁家要去的,今天把名单给我写下来,我明天一早让人统一接。”
其实这些他一个都安排不了,甚至连车是哪天开、在哪里接人,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老秦说这几天拉得越多越好,先把人凑够了再说,到时候他还能拿一笔“介绍费”。
这时有人悄悄问:“老郑,这厂子不会也拖工资吧?我表嫂她去年去了一个,说是做了三个月,一分钱没拿到,回来还得借钱坐车。”
老郑眼皮一跳,立马摆出一副“你这人真烦”的样子:“那是她倒霉,碰到小厂子!我跟你说啊,这厂子每月十五号固定发工资,滴水不差,干得好还有奖金!去年我表侄去了一个月,拿了可多钱了!”
没人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表侄在外面打工。
人群立刻又沸腾起来了,有的女人悄悄掐了下自家男人胳膊,有的低头开始打算盘珠,有的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出去后第一个月工资先寄多少回来,留多少自己用。
而老郑转过身,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自己也知道说得多了难免露馅,可只要钱能收上来,他就不怕。
再说了,到时候真出了事,他最多撇清说是老秦叫的,他就是个跑腿的。
天色将晚,村口的土路上扬起几道灰,远远能看到有人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老郑眯着眼,认出是老秦带人来了。
“来的正好。”他摸了摸兜里的钱袋子,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今天这波人头啊,少说也有二十多个呢。”
他咧着嘴笑了笑,这些人啊,穷怕了,只要说得好听点,再加一点盼头,他们就舍得掏光所有的积蓄了。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村里渐渐安静下来,但老郑家门口却越发热闹了。
有人提着篮子来了,有人拉着亲戚来了,还有人干脆一家三口都跟着来,生怕错过了什么“发财”的机会。
“老郑,我家那口子也想去,你看能不能一起安排?”
“老郑,我闺女才十七,手脚快着呢,一定能干活。”
老郑被人围在中间,汗流浃背,一边抽烟一边应付。
嘴上虽然说着“都能去都能去”,可心里早就打起了鼓。
他这哪是拉人打工,简直像是在开村里的“中介所”。
明明一开始说好的只是带三五个人出去挣个辛苦钱,现在一晚上来了十几户人家,谁不是指望他负责到底。
“老郑,到底去的是啥厂子啊?包吃住不?拖不拖工钱?”
“是不是那种要押证的?我可听说有厂子干一个月都不给钱的。”
有人终于忍不住问出关键的问题,眼神里有点警惕,也有点犹豫。
老郑的心顿时一沉,他压根儿不知道打工的地方是什么样的,那是老秦一拍胸脯拉着他干的,他也就糊里糊涂收了点人头钱。
但他面上还是一派老成模样,撇撇嘴:“厂子肯定是正规的,哪有不包吃住的啊?工资也都稳的,出事我负责。”
话是这么说,老郑手心却全是汗。
他脑袋里越来越乱,想着要真哪天这些人到那边出事了,全村都得找上门来。
老秦那滑头人跑得快,真有事了也赖不到他头上,但他老郑,家在村里,根扎在这儿,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