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琴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走到一边打起电话去。她的语气不高，却利索干脆。

她的背影笔直，站在路灯的光影里，连头发都显得干净利落。

几个女人都没再说话，只觉得心里更不是滋味。

明明是同一个村子长大的，怎么差别就能这么大呢？

她们一下楼就听到车里的小孩一直在哭。

“别哭了别哭了，待会儿就到家了。”大婶一直哄着怀的小孩，但小孩的哭声越来越大，根本就止不住。

“麻烦你了啊，一定要送到家门口才行，不然要走很远的路。”宋琴嘱咐着司机。

司机爽快答应：“肯定的，反正是在城里，那肯定能送到家门口的。”

如果是在村里还要送到家门口，那就有个烦了。

大婶听到司机这么说，有些着急了：“村里的也可以送的嘛，我们村路很好的，宽得很。”

司机假装没听见，一直在后面塞着行李。

宋琴把两条烟塞在司机怀里，司机赶紧拒绝：“没得事没得事，你不是都给过钱了吗？”

宋琴硬塞给他：“别说那些了，拿着哈，到时候麻烦你帮忙把行李拿下来嘛。”

司机假装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只能接受了，大姐你放心啊，我保证把你女安安全全送到家门口。”

宋琴趴在窗户边，嘱托道：“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给你姜叔打电话也行。”

宋献音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宋琴脸上的汗 ，开口道：“我知道了娘，你上去吧。”

“没事，等车走了娘就上去了。”

大婶对这母女俩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现在只想知道这师傅到底能不能送她回家。

“师傅，你说话啊，我们家总能送到门口吧。”大婶轻轻摇着怀里的孩子。

她们家门口的路那么宽。

窗户渐渐关上，宋献音看着破损的玻璃，迷迷糊糊地看着旁边宋琴的样子。

车开了没多久就停了，又挤了一个女人上来，宋献音便听见前排几人小声说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油腔滑调。

“哎哟，这不是宋琴的女儿嘛。”阿芸回过头来，笑得一脸热情，眼睛却透着点好奇与试探，“长这么高了，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安静呢，不爱跟人说话。”

坐她身边的丽姐也凑了过来：“是咯，我还记得她小时候吃饭都不吭声，喊她她还不理我，我还以为她听不懂我们说话。”

“人家是读书人嘛。”阿芸阴阳怪气地笑，“一家子都文气得很。”

宋献音抬眼看了她们一眼，眉目清清冷冷的，没有回应，只低头掏出耳机，慢吞吞地戴上了。

她不是没听见，只是不想理。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阿芸被晾在那里，脸上的笑意挂不住，扭头小声嘀咕：“啧，架子还挺大，跟谁都这么个样儿。”

“难怪，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妈那脾气也是拽得很。”丽姐也凑过去轻声说，“不就是开了个小厂嘛，摆得跟城里人一样。”

“我昨天还听说她女儿考得不错，这不，要在城里读高中啦。”阿芸说得更起劲，“还不是靠她妈四处求人托关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人家现在住城里，当然看不起我们。”丽姐叹了一句，眼神里带了点酸意，“说不定哪天连家都不愿意回了。”

后排坐着的一个年轻女人小声劝道：“好了啦，人家小姑娘也没惹你们，少说两句吧。”

“我说又怎么了？”阿芸语气一冷，“我就是实话实说，她不是不爱理人嘛，我就不信她听不见。”

宋献音抬起眼，看向前方几人，眼神淡淡的，

她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你们讲话可以小声点吗？车上人多，不太适合说人的是非。”

一句话，说得那几人愣在原地。

阿芸脸色一变，干笑着：“哎哟，我们就是随便说说，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啊。”

宋献音没再看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嘴碎的人总能找到理由。

她知道这群人喜欢围在一起嚼舌根，说完别人说自己，脸上是笑，心里是脏。

车厢内又陷入安静，那几个女人面面相觑，有些挂不住面子，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很快，司机开始开车，宋琴的身影越来越小了，宋献音趴在窗户上，脸色有些惆怅。

大婶见司机不说话，有些生气：“你这个人也是奇怪啊，是你说送到家门口我才找你的，你现在反悔是想做什么。”

司机被下了面子，语气有些不对：“我从来不送农村家里的，谁知道你村里那条路有多长啊。”

招揽生意肯定要夸张一点了，这不会是很正常吗？

他自己也是农村人，他知道农村没几条好路，更何况他还不是当地人，万一出啥事了怎么办啊。

大婶直接开骂了：“你这个***，说好的现在才来反悔，你必须给我送到家门口啊，不然就赔钱！”

司机脸都黑了：“你自己要上关我什么事，我难道还能强迫你上车不成。”

大婶的声音更大了，怀里的孩子被吵到了，哭声越来越大。

“你再说一句试试，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你这个畜生东西敢来骗你姑奶奶了！”大婶一手抱着孩子，俯身另一只手直接拽住了司机的衣领。

司机被吓了一跳，他想扯开大婶的手，但大婶的膀子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力气大得不得了，司机根本没她的力气大。

“行了行了，你这是干什么啊，到时候送到你家去不就行了。”司机只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