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他们最常干的事，就是拦着女的非要请人喝饮料，嘴里还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地喊，听着就叫人膈应。

有些胆小的女孩子根本不敢理，低着头就往人堆里钻。

他们偏不放过，手里举着饮料往人眼前递：“尝尝呀，试喝的，不喝亏大了——你看看你，皮肤白，就是得补点营养，喝这个，调理气色！”

一开始还有胆大的女孩子嘴贱回他们一句，结果回头就被缠上好几天。

那群人总是笑着凑上来，不动声色地问东问西，有的甚至盯上了人家的住处，混进楼道里敲门，谁都不知道他们图的是什么。

这天中午天气有点闷热，招工点对面的小卖部门口摆了三张塑料桌子，旁边几棵槐树投下了稀稀拉拉的影子。

几个男的蹲在墙根底下抽烟，有个穿衬衫的就开始不安分地打量来往的女人了。

“看见没？那个穿白裙子的，小腿忒细。”

“我看行，去试试？”

“去呗，我看你小子挺行的。”

那个男人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抬手把头发往后抹了抹，自以为挺帅地走过去。

他走路带着点晃，嘴角还挂着点笑，那副模样像刚看完录像厅里那些港台录像片，自以为自己是个小郑少秋。

“诶，妹妹，停一下！”

那女人穿得干净利索，扎着马尾，手上提着布袋子，看样子像是附近厂里的女工。

她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男人追了两步，把那瓶不知道从哪来的饮料往她面前一举，笑得满脸横肉：“别怕，我不是坏人，我看你气色不好，这饮料你喝了包你顺气。”

他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路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听清，几个小青年顿时乐了：“哟，这哥儿又开始表演了。”

那女人终于停下了，但不是因为被打动，而是脸一下拉了下来。

她转过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冷得像刀子一样。

“你说什么？”

男人没听出危险的信号，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这个呀——女人喝了好，我给你拿来试试……”

“啪——！”

一耳光扇得又快又狠，打得他脑袋一歪，瓶子也“咕咚”一声滚到了地上。

“你他妈——”

“再说一个字，我就不止打脸了。”那女人咬着牙说，声音低。

周围人一阵倒抽冷气。

那边几个正往车上搬货的男人停下来看，车边的司机都伸出半个身子探着脑袋瞧。

男人吃痛捂着脸，一脸羞恼地骂骂咧咧地想上去吓唬她，那女人却一步没退，直接把布袋子扔到地上，一只脚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握成拳，左脚在地上一踩，“啪”的一声像爆竹似的。

“你试试看，看我敢不敢打第二下。”

男人愣了。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钟，他终于明白自己撞上硬茬了，嘴里骂骂咧咧，却不敢再凑上前，只好转身灰溜溜走了，走得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好像怕她追上来。

那女人拎起地上的袋子，抖了抖灰，继续往前走，一步不停。

有人笑着说：“这回好了，碰钉子了。”

“活该，整天拦着女的说喝这个喝那个，喝你祖宗呢。”

老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男的远去的背影，吐了口痰，“咳，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就他那点本事，遇上真见过世面的，还不得给他削成姜片。”

有人问：“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前两年还没这么多人吧？”

“谁知道呢，”老秦眯着眼，“听说是从南边那几个城市过来的，干什么的不知道，反正都不在正道上。”

这段时间宋琴都不敢让付知意一个人上下学，必须要亲自接送，不然她实在是不放心。

宋琴打开手机，收到了客户的信息，心情好多了。

要是一个月有好几单这种大单子的话，那她不是很快就能在临海市买房了，到时候她们一家人就可以住一起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大学的日子要丰富很多，但付辞并不是很外向的人，他对大学的生活并不怎么感兴趣。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上课，去图书馆，食堂，准备比赛，然后就是赚钱。

虽然他还没想好以后具体做什么工作，但他清楚自己是没办法再给别人打工的。

他已经给别人打了很多年工了，工地，餐厅，下矿……

自从有了这个学历，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靠体力赚钱，而且还赚得那么少。

寝室里的人也很少跟付辞说话。

付辞就是是怪人，寝室里什么活动都不参加，班上的活动也是，天天搞他那些比赛。

而且他每天早出晚归的，他们也很少跟他碰面。

“小点声，付辞在看书呢。”一个男生嘘了一声。

“人家哪里在看书啊，他不是在打电话啊。”正在打游戏的男生有点不耐烦。

男生转过身去一看，果然，刚刚还在看书的付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电话来了。

“压力大就大吧，能睡着就行。”

声音还是很冷，但比起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态度还是好很多了。

“好，到时候你把题目整理一下全发给我吧，我帮你看看。”

“可是我有好多好多题目，我都怕你一次性讲太多我会忘记。”

付辞写着题目的手一顿：“那你平时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这么久才给我打。”

“你也不给我打啊，那我怎么敢给你打。”对面说的理直气壮。

付辞挑了挑眉：“那你现在怎么敢给我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