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温度也高得吓人，她顶着太阳，脸上有些烦躁。

“十七——”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十七看过去，发现宋献音正站在府里最高的那棵大树上，正一脸兴奋地向她招手。

十七嘴角抽了抽，她是猴子吗，这么高也能爬。

十七皱着眉做了个她让下去的姿势，宋献音没理她，又换了个地方荡。

十七：……

完全猴子成精。

十七在宫里完全是轻车熟路，她从小就开始不断穿梭在皇宫和王府之中了。

一到公主府外面，她就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公公怎么也在？

她放慢步子，往公主府内走去，门口的侍卫对十七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秦公公站在院子外，眼睛弯了弯：“十七大人，您又来找公主了？”

十七点了点头：“主子说宫外有灯火，想让公主一块儿去。”

“您帮忙问问公主吧，我说完就走了。”

秦公公赶紧拦住十七：“十七大人不碍事儿的，万岁爷就是来看看公主，我进去说一声。”

宫里谁不知道公主有多依赖十七啊，要是十七先出去了，公主又得发脾气了。

院子里放了好几个盆，盆里装满了冰块。

凌华趴在桌子上看着书，但她现在一点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太傅。

“看书的时候坐好再看。”皇上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凌华不耐烦地靠在凳子上，但整个人还是懒懒散散的。

皇上叹了口气：“都是朕这个当爹父皇的时候没好好教你，现在你都长这么大了，什么规矩都不懂，将来嫁出去可怎么办？”

他为这个女儿真是操碎了心啊。

凌华不解地看向他：“父皇，我不嫁出去不就好了，您之前不是想让凌华一直陪着您吗？”

皇上没有说话。

凌华看着他的脸色，心里一紧。

“您真要把我嫁出去啊？那我要太傅那样的，其他的我都不喜欢。”

皇上看着她无奈极了：“你一个女子，天天把一个男子挂在嘴边这算什么事儿，要是被别人听见别人会怎么想你。”

凌华对皇上对态度困惑极了：“父皇，您怎么了，怎么总是说嫁不嫁的啊，您以前都不这样的。”

“您不会真的想让我去和亲吧！”凌华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皇上叹了口气：“你看你，又扯哪儿去了。”

“选夫婿不能只是选好看的，你要看对方对你好不好，不然你迟早会吃亏。”

“反正我嫁给太傅，太傅肯定会对我好的。”

十七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此时两人的气氛有些僵硬。

十七向两人行了礼，然后开始圆自己刚刚说的谎。

秦公公笑道：“公主要不跟着小王爷去吧，您这段时间不是心情不好吗，刚好出去散散心。”

凌华依旧是闷闷不乐的。

出去好父皇就不送她去和亲了？反正她是不相信。

“要是不止父皇不止凌华一个女儿就好了，那凌华就不用去相亲了。”凌华低着头说道，声音有些心虚。

十七吓得差点去捂住她的嘴。

皇上被凌华孩子气的话逗笑了：“要是凌华能凭空变出个姐姐妹妹的，那凌华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凌华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父皇您说的是真的吗？”

十七看着这一幕心都凉了，就在她准备上前打断凌华的话时，凌华却没有再开口了。

“十七，我们先去跟母妃说一下，我怕我不跟她说她会骂我。”

十七松了口气，连忙跟上了。

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秦公公脸上担忧极了：“皇上，公主看上去怕是不愿意啊。”

皇上一脸淡然：“家国面前，这事儿由不得凌华自己做决定。”

宫里每个人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牺牲，这是逃不掉的。

秦公公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不敢想象公主出嫁那天，会哭成什么样子。

都说公主是最受皇上喜欢的孩子，但……

第459章 私生女认亲记 10

凌华跟在十七身后，夏日的日头把青石板路晒得滚烫，连裙摆都沾着热气。

她捏着柄象牙扇，扇面绘着兰草，扇风带起冷香，却压不住心头的躁动——全是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勾的。

“她当真一点都不像我？”凌华又问，声音带点执拗。

那个宋献音，听十七说像乡野丫头，怎会是亲妹妹？

“应该是像的，十七没认真看，人倒是挺活泼。”

“是自在，却也野气。”十七想起宋献音说要“凭自己认亲”时的执拗，比宫里逢迎的宫女多了几分鲜活，“听说她在破庙住了半年，靠缝补过活，从没乞讨过。”

凌华愣住：“破庙？”她只在话本里见过，想象中该是蛛网密布、漏风漏雨，冬天像冰窖，夏天像蒸笼。

那样的地方，她踏进去都嫌脏，宋献音竟住了半年？

“她为何不住好地方？”凌华声音低了，扇面遮了半张脸，只剩困惑的眼。

她自小住铺羊绒毯的宫殿，冷有地龙，热有冰盆，从没想过“住”也能成难题。

十七叹气：“她娘去世后没银钱，京里客栈一晚两文钱，她付不起。”

两文钱在宫里不够凌华一顿点心的零头，对宋献音却是一天的饭钱。

进了宫，暑气像被墙挡住，青石路洒了井水，湿漉漉带凉意。

凌华没心思赏景，又问：“她娘当真认识父皇？”

总觉得像说书先生编的戏文，父皇是天子，怎会跟乡野女子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