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别放过那个炮灰(548)
他慢悠悠地说着,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前几日我还跟他说,该寻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成个家了,今儿见了凌华公主,才觉得——缘分这东西,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殿内的空气顿时像凝固了一般。
乐师们不知何时停了奏乐,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凌华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茶水溅在指尖,她却没感觉到烫。
刚才邻国皇帝看她的眼神,像极了市集上挑牲口的贩子,带着审视和盘算,让她浑身发毛。
她偷偷抬眼看向母妃,只见贵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
“陛下说笑了。”贵妃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温婉,“凌华年纪还小,今年年纪太小,性子又顽劣,怕是配不上贵国的皇子。”
“公主年纪不小了。”邻国皇帝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我们那儿的姑娘,这个年纪的女子早就当娘了。再说,公主顽劣才好,我家那小子就是太闷,正好互补。”
他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来,把我给公主带的礼物呈上来。”
两个侍卫捧着个描金漆盒走上前,打开时,里面的珠光宝气晃得人眼睛疼——一对羊脂玉镯,成色透亮,一看就价值不菲;还有支赤金点翠的凤钗,钗头的凤凰嘴里衔着颗鸽血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着妖异的光。
“一点小玩意儿,不成敬意。”邻国皇帝笑得越发得意,“若是公主肯赏脸,这往后的聘礼,只会比这丰厚十倍。”
凌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知道母妃不让她哭,说在人前掉眼泪是最没出息的。
可她真的害怕,一想到要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邻国皇子,要去那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地方,她就觉得心口发紧,像被人用绳子勒住了似的。
她偷偷看了眼父皇,只见皇上正低头抿着酒,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向来最疼她,可这次,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他也想把她推出去吗?
“陛下的心意,臣妾心领了。”贵妃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拿起那对玉镯,假装欣赏,“这玉成色真好,只是凌华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怕是担不起这份厚礼。”
“担不担得起,可不是贵妃娘娘说了算的。”邻国皇帝放下酒杯,语气里添了几分强硬,“我这次来,一是为了两国邦交,二就是为了给犬子求亲。贵国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莫不是觉得我们小国好欺负?”
这话像根刺,扎得殿内的大臣们脸色各异。
站在前列的几位老臣眉头紧锁,手里的朝珠转得飞快——谁都知道,邻国虽小,却地处要塞,若是闹翻了,边境怕是又要不得安宁。
可真要把凌华公主嫁过去,谁都舍不得——那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啊。
户部尚书忍不住站出来,拱手道:“陛下息怒,和亲乃是大事,需从长计议。不如先让皇子在京中多住些时日,让公主与皇子多些相处,若是真有缘分,再议婚事也不迟。”
他这话算是给双方找了个台阶,可邻国皇帝显然不买账:“从长计议?我在京中最多再待三日,总不能让我带着遗憾回去吧?”他看向皇上,眼神带着逼视,“皇上,您倒是说句话啊。”
皇上终于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凌华身上。
凌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紧了裙摆,指节都掐白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面前的描金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父皇……”她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听见。
皇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凌华年纪尚幼,婚事确实不急。”
贵妃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皇上接着说:“不过,邻国皇子远道而来,这份心意难能可贵。不如先让皇子留下,与凌华多亲近亲近,若是真合得来,再议不迟。”
这话看似没答应,却也没拒绝,算是把皮球踢给了时间。
邻国皇帝眯了眯眼,显然不太满意,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只得点头:“也好,那就依皇上的意思。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一个月后,我要听到准信。”
凌华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父皇这是在拖延时间。可拖延又有什么用?
一个月后,她还是逃不掉。
她看向母妃,只见贵妃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里满是焦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邻国皇帝这话一落,殿内的烛火像是被寒气冻住,连跳动都慢了半拍。
吏部侍郎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撞了撞礼部尚书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一个月,这哪里是给时间,分明是下了最后通牒。
贵妃指尖冰凉,捏着玉镯的力道几乎要把那温润的玉捏碎。
她看向站在前列的几位老臣,想从他们脸上找到些支持,可那些人不是低头捻须,就是望着殿顶的梁木,谁也不敢与她对视。
也是,这种时候,谁愿蹚这浑水?
“陛下宽宏大量。”贵妃强扯出个笑容,端起酒杯起身,“臣妾替凌华敬陛下一杯,多谢陛下体恤她年纪小。”
酒杯碰到唇边,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酒液晃出来,溅在明黄色的桌布上。
邻国皇帝却没举杯,只是盯着凌华发红的眼睛,慢悠悠道:“公主若是舍不得这京城,到时候带些陪嫁的宫女太监便是。我们那儿虽比不得京城繁华,却也有千里草原,公主若是喜欢骑马,犬子定能陪你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