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别放过那个炮灰(549)
这话听着是体恤,落在凌华耳里却像刀子。
站在后排的年轻翰林们脸色涨红,有几个按捺不住想站出来,却被身旁的老臣暗暗拉住。
谁都清楚,这时候逞口舌之快,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僵。
秦公公心里却暗暗叹气,他偷瞄了眼凌华,只见公主的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凌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上,冰凉刺骨。
她看着父皇冷峻的侧脸,忽然觉得好陌生。
原来那些疼惜和宠爱,在江山社稷面前,竟这么不值一提。
她想开口说“我不嫁”,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465章 私生女认亲记 16
自从回到王府以后,宋献音就每天盼着皇上派人来接她。
不是说会先让她在皇宫里待着吗,贵妃娘娘都说了,怎么她现在还要回这个王府。
宋献音就每天趴在墙上叹气,她看着皇宫的方向,眼里满是眷恋。
十七坐在墙上,安慰她:“或许不进皇宫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呢。”
进宫就要去和亲了,去疆外多没有自由啊,现在每天在府里悠哉悠哉地不好吗?
宋献音摇了摇头:“我只想跟我爹一起住,我想我爹了。”
十七嘴角抽了抽,要是她爹是个乞丐,宋献音能一辈子都不想她爹。
“再等几天吧,估计是娘娘那边还没准备好。”
宋献音有些疑惑地看向十七:“贵妃娘娘知道我的身份,她没有一点不高兴吗?”
贵妃应该不希望多一个人跟凌华公主争吧。
十七看了她一眼:“贵妃娘娘心地善良,见你如此处境,所以心生怜悯了吧。”
宋献音沉默地看着她。
她说这话她自己信吗?
这贵妃娘娘一看就是狠角色,在宫里连皇后的地位都没有她高,这样的人会怜悯她一个私生女吗?
十七见她这么操心,答应今天再去宫中替她问问。
贵妃此时在宫里气得脸都黑了。
她第一次这么怨恨皇帝,本以为他还能拖几天,结果昨晚喝酒他直接给答应了。
她今天一大早就去找皇上了。
皇上本来看见穿得漂漂亮亮的贵妃还挺高兴的,结果她一过来就是质问他,他的脸色一下就差了。
“贵妃这是在怪朕吗,身为公主,凌华就有这个责任!”
“她从小到大享受到了这么多东西,她身上随手一扔的小物件就是平常百姓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你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皇上的脸色难看极了。
贵妃很是愤怒:“可是皇上您答应过臣妾会往后拖几天的。”
“拖拖拖,哪有这么容易拖,人家又不是傻子,国家大事你还扯这些东西,朕看你是昏了头了!”皇上把奏折摔在桌子上。
宫里安静极了,旁边的太监宫女纷纷跪下,根本不敢抬头。
贵妃的眼睛有些湿润:“皇上您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他明明答应她了,她一直那么相信他。
皇上见贵妃还是不下台阶,脸上也挂不住了:“朕答应的事情不可能反悔的,这种局面,贵妃你要识大体一点。”
果然,如果是皇后的话,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她肯定会接受他的任何决定。
贵妃看面前的皇上,感觉越来越陌生。
什么叫识大体一点?
说最喜欢她热烈潇洒、无拘无束的人是他,现在说她不够识大体的人也是他。
贵妃擦干脸上的泪水:“反正臣妾是绝对不会让凌华去和亲的,我做不到这么绝情。”
皇上冷淡地看了她一眼:“那随你吧。”
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认识过贵妃,之前他感受到她的那些优点全部都消失了,你这样跟那些没读过书的乡村野妇有什么区别。
皇上突然觉得特别失望。
他原以为贵妃跟其他妃子是不一样的,但其实她跟她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贵妃僵在原地,指尖的银钏硌得腕骨生疼。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在皇上冷峻的侧脸上投下道阴影,那道阴影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
她想起刚入宫那年,自己还是个跳脱的宫女,敢在御花园的梅树上偷喝他藏的酒,敢拿着他的朱笔在奏折上画小像,甚至敢指着满朝文武说“他们都是些老古板”。
那时皇上怎么说的?他笑着把她从梅树上抱下来,酒气混着龙涎香扑在她脸上:“朕就喜欢你这股野劲儿,不像她们,一个个跟提线木偶似的。”
他还说,他的阿鸾就该是自由的风,想吹到哪儿就吹到哪儿,谁也管不着。
可现在呢?
她不过是想护着女儿,就成了“不识大体”;她不过是不肯接受这荒唐的和亲,就成了“与乡村野妇无异”。
那些年他宠她、纵她时说的话,难道都成了镜花水月?
贵妃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被皇上摔散的奏折。
宣纸边缘被折得发皱,上面的朱批力道遒劲,是她看了十几年的笔迹。
从前她总爱摩挲这些字,觉得每个笔画里都藏着他的温柔,可现在摸着,只觉得冰凉刺骨。
“皇上还记得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年您微服私访,在江南的雨巷里,说最讨厌宫里的规矩,说看着她们屈膝逢迎就觉得累。”
皇上背对着她,没说话。
“您说我不一样,说我眼里有光,说哪怕有朝一日您成了孤家寡人,我也会站在您身边,骂您是个固执的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