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头两个念头在打架，一个说“快把责任推给公主，不然你就得死”，一个说“不能说，说了死得更快”。

他就这么僵着，哭也哭不出声，说也说不明白，只有身子还在一个劲儿地抖。

旁边的小太监都看傻了，这太傅平时那么厉害，怎么现在跟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终于开口了，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完了？”

太傅吓得一哆嗦，赶紧闭嘴，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额头都快磕出血了。

他现在啥也不敢想了，只盼着皇上能念在他以前还有点用处的份上，别杀他就行。

皇上看着他的样子冷笑一声，这么心虚，看来是真发生了些什么了。

“太傅，朕那么信任你，你可真是让朕失望啊。”

以前他只以为是两个人的小打小闹，谁知两人私下真的有私交。

这国王还在这儿，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突然，殿里突然传来一股尿骚味。

秦公公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低着头，不敢出声。

“要是你敢把这些事传出去……”

太傅惊恐地摆手：“臣绝对不会传出去的，臣以后不会再做这些事了，臣会跟公主保持距离的。”

他这辈子的前途差点就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太傅现在悔恨极了，他当初就不该失神念了那些诗，他哪儿知道凌华会当真啊。

他突然又有些忿忿，凭什么得到惩罚的人只有他一个，他需要担心自己的仕途，他还要担心自己的人头。

而凌华，她跟他做了一样的事情，她那么任性，却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惩罚。

皇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自私！

因为跪得太久，太傅的脚有些麻了，在离开殿里的时候，他走路的姿势都是一瘸一拐的。

他一离开，太监们立刻开始清理地上的水渍。

皇上的眼神平静极了：“让他们去办吧。”

事情已经发生，谁知道他会不会说出去，要是他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还倒算是看得起他。

秦公公小声应道：“是，皇上。”

他突然想到了凌华，要是公主关完禁闭一出来，就知道了太傅的死讯，公主一定会很伤心吧。

但没办法，要是让邻国的那些人知道了，伤心的可就是公主了。

太傅在离开皇宫的时候，他看着天上高高挂着的太阳，眼睛有些湿润。

还好，他还没有死，他还有很多机会。

他慢慢走出宫门，腿还在发软，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

上个月在御花园，凌华蹲在花坛边哭，说是宫里的小太监欺负她，抢了她的风筝。他走过去，让小太监把风筝还了，还蹲下来帮她把风筝线理好。

凌华当时笑得多开心啊，眼睛亮晶晶的，拉着他的袖子说：“太傅你真好，比宫里那些人强多了。”

还有一次，他在书房看书，凌华偷偷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刚摘的桃子，塞给他：“我娘说吃桃子能让人变聪明，太傅你天天看书，肯定需要这个。”

那桃子还带着绒毛，他当时没舍得吃，放了好几天，直到有点烂了才扔掉。

那时候他觉得，这公主虽然任性了点，但心眼不坏，笑起来也挺招人喜欢的。

他当时确实动了点别的心思。

凌华是皇上最疼的公主，要是能让她跟皇上多说几句自己的好话，那他在朝中的位置肯定能更稳当，说不定还能再升个官。

所以他偶尔会陪她说说话，给她讲些有趣的故事，甚至在她被皇上骂的时候，偷偷帮她辩解两句。

他心里打得算盘精着呢：不用花太多功夫，就能让公主记着他的好，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可他从没想过要对凌华负责，更没想过跟她有啥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是公主，迟早要和亲的，而他有家有室，还有自己的仕途要走，怎么可能跟她扯上关系？

那天在假山后面，凌华红着脸问他：“太傅，你说的那句‘愿得一人心’，是不是真的？”

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丫头可能当真了，赶紧打哈哈说：“那是诗句，当不得真的。”

可凌华却不依不饶，非要他说清楚，他被缠得没办法，只好随便应付了几句，赶紧溜走了。

现在想想，那会儿就该躲得远远的，不该给她任何念想。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甩开。

什么美好不美好的，都是假的！

跟自己的前途比起来，那些算得了什么？

凌华再好，再单纯，也不能毁了他这辈子的前程。

他以前是傻，才会觉得能利用公主往上爬，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个陷阱，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连命都保不住。

刚才在殿里，皇上那眼神多吓人，要是再晚说几句软话，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拖出去砍头了。

他越想越后怕，脚步也加快了些。

以后不管凌华怎么找他，他都不能再见了。

她派人送东西来，他就说没空；她在半路上等他，他就绕路走；就算在宫里遇上了，也得装作不认识，赶紧低头走开。

反正绝对不能再有任何牵扯。

他这辈子辛辛苦苦读书，考科举，一步步做到太傅的位置，不容易。

可不能因为一个公主，把这些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至于凌华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生气，那都跟他没关系了。

她是公主，就算受了委屈，皇上也会护着她，顶多难受几天，很快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