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别放过那个炮灰(618)
从那天起,她开始忍不住留意母妃的动静,看着母妃让人送衣物、送银子,却从不让人提及宫里的身份;看着母妃跟御膳房交代“江南口味偏淡,以后要是有客人来,多备些清粥小菜”,她就知道,接宋献音进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宋献音进宫那天,凌华没去凑热闹,只在自己的寝殿里坐着,听宫女们叽叽喳喳地议论。
有人说“那位献音姑娘穿着素色衣裙,却半点不怯场,见了贵妃娘娘也没慌了礼数”,有人说“她手里攥着个旧布包,里面好像是她生母的遗物,谁碰都不让”,还有人说“娘娘让人给她安排了西偏殿,里面的陈设比咱们公主的寝殿还雅致,看来是真要好好待她”。
凌华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母妃从不会为她的寝殿陈设费这么多心思,甚至她上次说想换个新的梳妆镜,母妃都只说“旧的还能用,别这么浪费”。
可很快,凌华就发现,母妃对宋献音的“好”,全是做给外人看的。
她会让人给宋献音送最好的绫罗绸缎,却从不过问宋献音更喜欢素色还是亮色;会请宫里最好的乐师教宋献音弹琵琶,却规定每日必须练够四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会让画师给宋献音画像,说要送回草原给可汗过目,却特意叮嘱画师“把她画得温顺些,别露了那股子硬气”。
凌华不止一次撞见宋献音在御花园的角落里练琵琶,指尖磨出了茧子,却依旧坐得笔直,连眉梢都没皱一下。
不像她,上次练琴磨破了指尖,就哭着扔了琴,再也不肯碰。
宫里的人渐渐摸清了母妃的心思,私下里的议论也多了起来。
凌华在去给太后请安的路上,曾听见两个宫女在走廊里说话,一个说:“你看献音姑娘多可怜,刚进宫就被贵妃当棋子用,以后还得去草原受苦。”
另一个却撇了撇嘴:“可怜什么?她本就是私生女,能替嫡公主去和亲,成了太子妃,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换做旁人,想求都求不来。”
还有一次,她听见御膳房的太监闲聊:“贵妃娘娘特意交代,给献音姑娘的饭菜要清淡,却每天都让她练那么久的舞,说是怕她吃多了长胖,上不了台面——我看啊,就是故意折腾她,好让她没力气琢磨别的。”
凌华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她既庆幸不用去草原受苦,又觉得宋献音实在无辜——明明是父皇的女儿,却要背着“私生女”的名头,被母妃当作替身,连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可这份愧疚,很快就被自己的恐惧压了下去。她怕万一宋献音不愿意去和亲,怕可汗看不上宋献音,最后还是要让她去那个寒风刺骨、连牡丹都种不活的地方。
她甚至偷偷祈祷,宋献音能快点学会草原的歌舞,快点让可汗满意,这样她就能永远留在宫里,留在父皇母妃身边。
更让凌华心里不是滋味的,是太傅的态度。
太傅是宫里最有学问的人,也是她从小就依赖的人。
以前她背不出诗,太傅会拿着书卷,耐心地给她讲诗里的故事,直到她听懂为止;她写字写歪了,太傅会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纠正,还笑着说“凌华的字像小丫头似的,得慢慢养着才好看”。
那时候她总觉得,太傅是最喜欢她的,不然怎么会对她这么有耐心?
可宋献音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母妃让太傅多教宋献音些中原的礼仪和典故,好让她在可汗面前显得有学识。
从那以后,太傅就经常和宋献音在书房里讨论学问,有时候凌华去找太傅,都会看见他们坐在一起看书,宋献音偶尔提出的问题,还会让太傅笑着说“这个问题问得好,比凌华当年想的深”。
有一次,凌华故意在太傅面前写错了一个字,想让太傅像以前一样纠正她,可太傅只是扫了一眼,就转头对宋献音说:“宋小姐,你给凌华讲讲这个字的写法,你上次说的那个记忆方法很实用。”
凌华看着宋献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笔,语气平静地给她讲解,心里像被醋泡过似的,又酸又涩。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太傅从不会让别人教她,总是亲自耐心指导;她想起自己曾偷偷把太傅送她的书签藏在枕头下,可现在,太傅却把更好的墨宝送给了宋献音。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好,所以所有人都更喜欢宋献音——母妃利用她,是因为她比自己懂事;太傅偏爱她,是因为她比自己聪明;宫里的人议论她,是因为她比自己有骨气。
有一次,凌华忍不住问彩珠:“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如阿音姐姐?”
彩珠连忙安慰她:“公主您别胡思乱想,您是嫡公主,身份尊贵,献音姑娘怎么能跟您比?贵妃娘娘只是暂时需要她,心里最疼的还是您。”
可凌华知道,彩珠是在骗她。
母妃要是真的疼她,就不会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去和亲,就不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宋献音身上,只为了让宋献音替她去受苦。
这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凌华的眼眶渐渐红了。
她看着殿内母妃正笑着跟可汗说宋献音的好处,看着宋献音站在一旁,虽没说话,却依旧坐得笔直,连一丝怯懦都没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既希望这场和亲能顺利定下来,让自己不用去草原,又隐隐觉得,像宋献音这样的人,不该被当作替身,更不该被困在草原的风沙里。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现在这样,垂着头,攥着手里的玉佩,任由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也任由别人决定宋献音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