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忍不住打断了他：“阿音，来愣着做什么，没看到可汗的酒已经没有了吗？”

皇上也没好气地看着她：“没叫你你就一直待在下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宋献音嘴角抽了抽：“你们不叫我我怎么敢过去。”

一会儿又要说她没规矩了。

皇帝见她还敢顶嘴，下意识就想呵斥她。

但他还没开口，可汗就已经给自己倒上酒了。

“不需要不需要，倒酒而已，我又不是没手，自己倒就可以了。”

没成想这句话又惹恼皇上了。

皇帝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酒液在杯沿晃出细痕，眼底瞬间凝了层冷意。

他没看可汗，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宋献音身上，那眼神像带着冰碴，刺得宋献音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在皇帝看来，可汗说“自己倒酒就行”是其次，关键是宋献音。

身为公主，见可汗酒杯空了，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主动上前添酒的规矩都不懂，这哪里是不懂事，分明是没把“礼仪”二字放在眼里！

先前贵妃让她添酒，她还敢顶嘴“不叫我怎敢过去”，此刻可汗主动说不用，她倒真就站着不动了，半点没想着要弥补。

皇家子女，最讲究“眼观六路”，哪怕可汗推辞，她也该上前半步、做出要添酒的姿态，这既是对客人的尊重，也是身为公主的体面。

可宋献音倒好，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仿佛殿里的事都与她无关。

皇帝越想越气，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压着怒火，没当场发作，只是冷声道：“阿音，你站在那儿做什么？没瞧见可汗酒盏空了？就算可汗说不用，你也该上前问一句，这是宫里的规矩，也是你身为公主该有的样子！”

宋献音嘴角一抽，连忙上前两步，假装讷讷道：“儿臣……儿臣这就给可汗添酒。”

她拿起酒壶，手都有些发颤，倒酒时没控制好力度，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了可汗的衣襟上。

皇帝看得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火气又窜高了几分。

连添酒都做不好，这般毛躁，哪里有半点公主的仪态？先前还觉得她性子内敛，如今看来，根本是没好好学过礼仪，日后若是真要与草原联姻，怕是要被可汗那边的人笑话，丢尽燕国的脸面。

可汗倒没在意衣襟上的酒渍，还笑着摆手：“无妨无妨，一点酒而已。”

可皇帝的脸色却没缓和，他看着宋献音手足无措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烦，暗忖回头定要让教引嬷嬷好好教她规矩，若是再这般不懂礼仪，别说联姻，连在宫里立足都难。

第496章 私生女认亲记 47

凌华见所有人的话题一直集中在宋献音身上，也有些着急了。

平时这个时候大家都只关注她的，可是现在宋献音来了，都没有人管她这个正牌的公主了。

特别是母妃……

自从宋献音上来以后，母妃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自从宋献音上来以后，母妃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凌华垂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玉佩上的纹路，那是父皇去年生辰时赏她的，曾让她宝贝了好久，可此刻触在掌心，却只剩一片冰凉。

她早就知道宋献音会来，也早就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进宫的唯一目的——替她去草原和亲。

这件事，父皇和母妃从没当着她的面说破，却像宫里那盏常年不熄的宫灯，明晃晃悬在那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等着时机成熟，把一切摊开。

而母妃，比父皇更早知道宋献音的存在，甚至在可汗还没提和亲之前，就已经悄悄摸清了宋献音在江南的境况，像握着一枚藏好的棋子，只等需要时摆上棋盘。

凌华第一次听见“宋献音”这个名字，是在三年前的一个春日。

那天她偷溜出寝殿，想去御花园摘刚开的桃花，却在母妃的暖阁外，撞见母妃正跟贴身嬷嬷低声说话。

那时江南刚送来回禀，嬷嬷捧着一封书信，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娘娘，查清楚了，那位姑娘叫宋献音，跟着生母的远房亲戚在江南过活，生母去年冬天没了，如今就她一个人，性子看着沉静，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脾气——上次有地痞想抢她缝补挣的银子，她硬是抄起剪刀逼退了人。”

母妃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闻言嘴角勾了勾，眼神里没有半分担忧，反倒多了几分满意：“不是软脾气才好，若是太怯懦，到了草原也站不住脚。你接着盯着，别让她在江南出什么岔子，也别让她知道宫里的事，等时候到了，再把人接进来。”

凌华躲在廊柱后，手里刚摘的桃花瓣落在地上，她却没心思捡。

原来母妃早就知道父皇在宫外有个女儿，还悄悄查了这么久。

那时她还不懂“接进宫”是为了什么，只觉得这个叫宋献音的人，似乎和宫里那些唯唯诺诺的宫女不一样，竟有敢拿剪刀逼退地痞的勇气。

可这份模糊的印象，很快就被后来的恐惧覆盖——半年后，可汗派来的使者踏进皇宫，和亲的请求摆上御案，凌华才猛然明白，母妃当年查宋献音，根本就是为了给她找一个“替身”。

那天她在书房外哭着拽住父皇的衣角，问是不是真的要让她去草原，父皇只是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句“凌华乖，父皇会想办法的”。

她转头去找母妃，母妃却避开了她的眼神，只说“母妃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那时她就懂了，所谓的“办法”，就是让宋献音来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