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别放过那个炮灰(616)
大汉在可汗身后急得冒冷汗,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可汗——这话太冲了,再往下说,怕是要触怒皇帝,可可汗浑然不觉,还在自顾自往下说:“还有次朕见个书生过马道,被马车惊了下,直接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最后还是个提着菜篮子的姑娘伸手把他扶起来的。这要是在草原,别说被马车惊着,就是被野马撞了,小伙子也得立马爬起来拍拍土,要是敢坐着不动,同伴们能笑他半年!”
皇帝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把火发出来,只是声音沉了些:“可汗对京城男子怕是有些误解。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本事。我燕国边疆将士,个个能拉硬弓、斩敌寇,不比草原勇士差;朝堂上的文官,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让天下安稳,这份功劳,难道就不算‘男子气概’?”
“安稳自然是好,可要是遇到危险呢?”可汗喝了口酒,酒劲往上涌,话更没遮拦,“去年草原遭雪灾,有狼群闯进部落,朕的儿子带着三个小伙子,箭箭没放空,半个时辰就把狼群赶跑了。要是换了京城的书生,怕是早吓得躲在屋里,连窗户都不敢开吧?”
皇帝握着酒杯的手又紧了紧,指节的青白更明显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可汗此言差矣。战场有战场的勇士,朝堂有朝堂的栋梁。文官虽不善骑射,可他们制定的律法能保百姓平安,撰写的农书能让田地丰收,这些事,难道不比‘打打杀杀’更能护佑一方?若是没了他们,再勇猛的将士,也得饿着肚子打仗。”
“饿着肚子打仗?”可汗笑了笑,酒气让他的声音更响亮,“我们草原勇士就算饿着肚子,也能拉弓射箭!可书生呢?别说饿着肚子,就是风吹大点,都得裹紧衣裳躲着走。上次朕见个书生在御花园赏梅,一阵风把帽子吹掉了,他追了半天没追上,最后还蹲在地上叹气,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似的——这要是在草原,别说追帽子,就是追野兔,小伙子们能跑上三里地不喘气!”
旁边的丞相悄悄抬眼,见皇帝的眉头微微蹙起,连忙咳嗽一声,插话道:“可汗有所不知,京城的书生讲究‘君子不妄动’,不是没力气,是不愿失了仪态。就像草原勇士看重箭术,我们的文官看重礼仪,各有各的讲究罢了。”
“礼仪?”可汗摇了摇头,“在草原,能保护族人、能打猎养家,就是好男儿。要是连自己都护不住,再讲究礼仪有什么用?上次朕听说,有个文官晚上回家遇到劫匪,不仅没反抗,还把身上的银子全交出去了,事后还说‘破财免灾’——这要是换成我们草原的汉子,就算打不过,也得抄起棍子跟劫匪拼一拼,哪能这么窝囊?”
皇帝的指尖终于松开了酒杯,杯底轻轻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他没看可汗,只是目光落在殿中跳舞的舞姬身上,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可汗久居草原,不懂中原的处世之道。君子不逞匹夫之勇,文官注重的是‘智取’,而非‘力敌’。若是遇到劫匪便逞凶斗狠,万一伤了性命,岂不是辜负了十年寒窗苦读,辜负了朝廷的俸禄?”
“辜负俸禄?”可汗酒劲上来,嗓门又大了些,“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百姓?我们草原的首领,要是遇到狼群,第一个冲上去的肯定是他,哪有躲在后面说‘智取’的道理?”
大汉在后面急得直跺脚,伸手想拉可汗的衣袖,却被可汗一把甩开。
皇帝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可汗脸上,眼底没了先前的温和,却依旧没发怒,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可汗,各国风土不同,处世之道也不同。草原以勇为荣,中原以智为贵,本就没有高低之分。你我是邻国之主,当以两国邦交为重,何必在这些小事上争长短?”
这话算是给了台阶,可可汗酒劲正盛,没听出其中的意味,还想开口反驳,却被贵妃抢先接过话头:“是啊可汗,皇上说得极是!咱们今日是来赴宴的,该聊些开心的事才对。您看阿音还在这儿呢,要是让她听了这些争执,岂不是扫了兴致?”
说着,贵妃朝宋献音使了个眼色,又笑着对可汗说:“先前您不是说想见识见识燕国的骑射?改日让禁军统领陪您去猎场试试,咱们燕国的将士,箭术可不比草原差,到时候您再评评,看看是不是您说的‘柔弱’。”
皇帝顺着贵妃的话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没错,改日朕让秦将军陪你去猎场,他带出来的兵,个个能开三石弓,让你见识见识我燕国男儿的本事。今日宫宴,还是先喝酒赏舞吧。”
可汗愣了愣,酒劲稍微退了些,看着皇帝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确实过了,便顺着台阶往下走:“好,那就依皇上的,改日咱们再比箭!今日先喝酒!”
说着,他端起酒杯,朝皇帝举了举,一饮而尽。皇帝也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只是眼底的那几分滞涩,却没完全散去。
殿中的丝竹声重新变得轻快,舞姬的动作也恢复了灵动,可下面的官员们却没了先前的放松,一个个端着酒杯,眼神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谁都看得出,皇帝方才是忍了又忍,这场看似平静的对话里,藏着多少暗流,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