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献音听着皇上不停拿她跟凌华对比，他简直是要把凌华夸到天上去了。

“要是凌华真那么好，你关她禁闭做什么，你找个讲话真的没头没脑的，前几天还在说凌华粗鄙不堪，今天又这么来夸她。”

“我突然也觉得她挺好的，至少比某个成天讲大话，但连一个子都不给的抠老头好。”

“放肆！”皇上气得大吼，他直接拿起手上的砚台砸向了宋献音。

宋献音一躲，砚台直接摔了地上，殿内的宫人吓得直接跪下了。

“轮不到你来说凌华，她比你好千倍万倍。”

皇上这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愣。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宋献音面前这般直白地夸赞凌华，可话到了嘴边，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皇上息怒啊！”秦公公吓得叫了一声，一直磕着头求饶。

宋献音看着秦公公的反应皱了皱眉，秦公公每次都表现得好夸张，明明每次都罚不到他。

皇上冷眼看着宋献音：“你倒是敢说，还编排起朕来了。”

宋献音回到：“这不是编排，这是陈述事实。”

话音落地的瞬间，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公公的脸瞬间白了，膝盖弯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在御前待了三十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敢这样跟皇上说话，哪怕是太子犯了错，也绝不敢用“陈述事实”四个字顶撞。

皇上的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像要烧出来。

他盯着宋献音，声音冷得像冰：“事实？在你眼里，朕给你宫住、给你饭吃、让你免于流落街头，这些都算不得事实？”

他从未想过，自己认回的私生女，不仅不懂感恩，反而像根刺，处处扎得他难受。

宋献音却没怕，反而抬起头，直视着皇上的眼睛：“这些是事实，可还有另一个事实——我是皇上的女儿，却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连宫里的三等宫女都有的月例，我也没拿到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皇上总说凌华公主好，可凌华公主刚及笄，皇上就赏了她三进的宫殿、百两黄金，我呢？除了‘宋小姐’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什么都没有。”

“放肆！”皇上猛地拍了下龙椅，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晃了晃，茶水洒出几滴，落在明黄色的桌布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凌华是嫡公主，是燕国的颜面，你怎能跟她比？”他最忌恨的，就是有人拿私生女和嫡女相提并论，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打整个皇室的脸。

宋献音却笑了：“是啊，嫡公主金贵，我这个私生女卑贱。可卑贱也是皇上您的骨肉，当初若是不想认，何必让我进宫？进宫了又把我晾着，既不给名分，又不给银钱，皇上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秦公公在一旁急得冒冷汗，连忙插话：“宋小姐！快别说了！皇上仁慈，才让您留在宫里，您怎能如此曲解皇上的心意？”

他怕再让宋献音说下去，皇上真会动怒，到时候不仅宋献音要受罚，连他这个当差的，也得跟着倒霉。

可宋献音根本不听，继续说道：“我娘临死前，还跟我说皇上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让我一定要来京城找您。现在看来，我娘是记错了，皇上不过是个薄情寡义、只看身份的人罢了。”

皇上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宋献音，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宋献音生母的模样，当年那个温柔娴静的女子，说话都轻声细语，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牙尖嘴利、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他原本对宋献音生母还存着几分念想，此刻却被宋献音的话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厌恶。

“来人！”皇上终于缓过劲，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宋献音带回她的寝殿，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她踏出殿门一步！”

门外的侍卫立刻进来，躬身行礼后，就要上前扶宋献音。

宋献音却甩开侍卫的手，自己站起身，冷冷地看了皇上一眼：“不用你们扶，我自己会走。”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留恋。

殿门被轻轻关上，皇上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秦公公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皇上，您消消气，宋小姐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皇上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中的茶水发呆。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认回宋献音，本想了却一桩心事，没想到却惹来这么多麻烦。

比起宋献音的尖锐刻薄，凌华的温顺懂事，此刻竟显得格外珍贵。

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若是没心软认下宋献音，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糟心事了？

秦公公见皇上不说话，也不敢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皇上的吩咐。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衬得这皇宫，越发冷清。

他想起凌华六岁那年，他因为朝堂上的纷争，在御书房里闷坐了一下午，眉头就没松开过。

凌华不知道从哪个宫人嘴里听了消息，抱着一个自己缝的布老虎，踮着脚从偏门溜进来。

那布老虎针脚歪歪扭扭，耳朵还缝错了位置，可她却像献宝似的，把布老虎往他怀里塞：“父皇，你别皱眉头啦，母妃说皱眉头会把福气皱走的。这个布老虎给你，它能赶走不开心。”

他当时正心烦，只随意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