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小太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淑妃娘娘信佛，喜欢安静的，你到时候少说话，别惹娘娘烦。”

他故意这么说。

小眼睛最是爱说，让他少说话，比让他不吃饭还难，到时候肯定会出错。

小眼睛太监却当了真，连连点头：“对对对，安静好，安静显得稳重。”

他还想再问，却被管事嬷嬷的声音打断：“都别偷懒！天黑前要是扫不完，今晚就别吃饭了！”

几人赶紧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中间的小太监扫着地上的落叶，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委屈。

他进宫前，家里也是小有家产的，爹娘还请了先生教他读书，要是没被选进宫，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考中秀才，娶了媳妇，过着安稳日子了。

可现在，他却要跟这些人抢一个“伺候主子”的机会，还要担心被人抢了饭碗，连一顿饱饭都得看别人的脸色。

好不容易扫完路，天已经黑透了。

几人回到杂役房，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小眼睛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中间的小太监：“拿着，昨天淑妃娘娘赏的，我没舍得吃。”

中间的小太监愣了一下，接过馒头。

馒头已经凉了，还硬邦邦的，可他却忽然有些不忍心。

他想起小眼睛上次生病，是他端了三天的药；想起小眼睛被嬷嬷骂，是他帮着求情。

或许，小眼睛也不是故意要抢他的机会，只是太想摆脱现在的日子了。

“明天进去后，别紧张。”中间的小太监轻声说，“淑妃娘娘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多说，也别少说。”

小眼睛太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看着小眼睛兴奋的样子，中间的小太监心里的委屈少了些，多了些无奈。

在这深宫里，他们这些小人物，就像地上的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

别说抢饭碗，能不能活过明天，都得看主子的心情。

第二天一早，两人推着点心车往淑妃宫里走。

小眼睛太监紧张得手心冒汗，一路上不停整理着衣服，嘴里还念叨着问好的话。

中间的小太监却冷静了不少，他想着，要是小眼睛真能留下，说不定以后还能互相帮衬；要是留不下，也算是尽了兄弟情分。

到了淑妃宫门口，宫女拦住了他们：“只有内务府的人才能进去，你是谁？”

小眼睛太监连忙磕头：“奴才是内务府的杂役，今天来帮着抬点心，求姐姐通融一下。”

宫女看了看中间的小太监，中间的小太监赶紧说：“姐姐，他手脚麻利，抬完就走，不会打扰娘娘的。”

宫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快点，娘娘正在抄佛经，别吵到娘娘。”

两人推着车走进殿内，淑妃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毛笔，面前铺着一张宣纸。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淑妃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小眼睛太监赶紧跪下磕头：“奴才给淑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淑妃抬起头，看了小眼睛太监一眼，又看向中间的小太监，笑着说：“你倒是有心，还带了人来帮忙。”

中间的小太监连忙说：“回娘娘，他手脚快，能帮着搬东西。”

淑妃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小眼睛太监身上：“你叫什么名字？会做些什么？”

小眼睛太监紧张得声音都在抖：“回娘娘，奴才叫小禄子，会……会扫地，还会认字，能帮娘娘抄佛经。”

淑妃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块糕，递给中间的小太监：“昨天的糕你说好吃，今天再给你一块。”

中间的小太监接过糕，心里一暖。

淑妃竟然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小眼睛太监却急了，连忙说：“娘娘，奴才也会抄佛经，奴才抄的佛经，字很工整。”

淑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了，本宫宫里有侍读宫女，够用了。”

说完，就低头继续抄佛经，不再理会他们。

小眼睛太监的脸一下子白了，跪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中间的小太监心里叹了口气，拉了拉小眼睛的衣角，小声说：“咱们该走了。”

两人推着空车走出淑妃宫，小眼睛太监一路上都没说话，眼圈红红的。

到了杂役房，小眼睛太监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能留下来呢……”

中间的小太监递给他一块帕子，轻声说：“别难过了，以后还有机会。”

小眼睛太监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昨天我还想跟你抢机会……”

中间的小太监笑了笑：“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这时，远处传来管事嬷嬷的声音：“都别闲着！快去领今天的份例，晚了就没了！”

两人赶紧站起来，往内务府的方向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虽然还是要做粗活，还是要受气，可心里却比以前敞亮了不少。

他们知道，在这深宫里，小太监的日子不好过，可只要互相帮衬着，总能熬下去。

旁边的小太监们见他们回来了，赶紧围上来问情况。

小眼睛太监虽然难过，却还是摇了摇头：“没选上，不过没关系，以后再说。”

中间的小太监看着大家，笑着说：“走，领份例去！今天有肉包子，去晚了可就没了！”

几人笑着往内务府跑，脚步声在宫道上回荡。

虽然他们只是宫里最不起眼的小太监，没有权势，没有财富，可他们也有自己的欢喜和无奈，有自己的兄弟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