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太监赞同地点了点头：“上次看到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连咱们都不如。”

“就是就是。”

一想到宋献音那毫无规矩的样子，几个小太监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公主又怎么样，也就是运气好，撇开这个身份，她连他们这些下人都不如。

“你昨天去淑妃宫里了？”小太监用气声问道。

旁边的小太监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点了点头。

旁边的太监都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你运气倒是好，直接被淑妃看上了。”

那个小太监摆了摆手：“凑巧罢了，说不定就昨天那一次。”

看着他们嫉妒的眼神，他心里爽快极了。

虽然都是阉人，但阉人也是有所不同的，阉人的长相也是有区别的。

他从小就长得好看，要不是没了这命根子，他现在早就搭上哪家小姐，飞黄腾达了。

“那你下次去淑妃宫里的时候，带我一起行吗？”旁边的人有些心动，“我之前可帮了你不少，你带我给淑妃娘娘见见，万一她也喜欢我这种呢。”

中间那小太监眉头一下就皱紧了。

喜欢他，怎么可能，他长得那么磕碜。

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这次拒绝了，他们以后就不会帮他忙了。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淑妃宫里不许外人进，万一被发现了……”

“不碍事儿的，淑妃宫里又不是贵妃宫里，没人在意的，你就带我去一下，我帮你一起抬东西。”小眼睛的小太监着急地看着他。

中间那个小太监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可是我还是怕，这可是会杀头的……”

旁边的人也有些不耐烦了：“怎么就杀头了，那么多东西你又抬不动，就让他帮抬进去，顺便让他跟淑妃娘娘行个礼而已。”

这么简单的事情，一直不敢不敢的。

中间那个太监咬了咬牙：“带你进去也行，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可不能把我捅出去。”

小眼睛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不会那么做的。”

中间的太监绝望地点了点头，他一点都不想带他进去。

万一淑妃娘娘真看上他了，那不就多了一个人跟他抢饭碗吗，赏赐都少了不少。

他看着周围这几个人越来越烦躁，就帮了他一些小忙，结果他要给他们这么大的报答。

真是亏了。

中间那小太监心里憋着气，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勉强答应”的模样，跟着几人一起往内务府的方向走。

他们还得去领明天要送各宫的份例点心，要是误了时辰，又得挨嬷嬷的骂。

走在最前面的小眼睛太监，还在兴奋地规划着“见淑妃”的细节：“明天我穿那件新浆洗的青布衫去，看着干净；见到淑妃娘娘，我就先磕头，再问安，保准规矩到位。”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中间的小太监，“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多说说好话，就说我手脚麻利，还会认字，能帮淑妃娘娘抄抄佛经。”

中间的小太监“嗯”了一声，心里却冷笑。

就你那歪歪扭扭的字，还想帮淑妃抄佛经？

淑妃娘娘宫里的侍读宫女，写的字都比你强十倍。

可他不敢说出口，只能敷衍着应着，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沉。

他想起昨天去淑妃宫里时，淑妃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温和，还赏了他一块桂花糕，说“你看着机灵，以后多来走动”。

那是他进宫三年，第一次被主子正眼瞧，第一次拿到除了月例之外的赏赐，他本想着慢慢讨好淑妃，说不定以后能调到淑妃宫里当差，不用再跟这些人挤在杂役房里，可现在，却要凭空多一个“竞争者”。

到了内务府，管事嬷嬷正坐在桌边核对账本，见他们来了，头也没抬：“明天的点心多备两盒，淑妃娘娘宫里要给隔壁殿的公主送些去；还有贵妃娘娘宫里，要甜口的，别弄错了。”

“是，嬷嬷。”几人齐声应道，上前去搬点心盒子。

盒子是木制的，刷着红漆，里面垫着油纸，装着刚出炉的酥饼和糕团，热气透过油纸渗出来，带着甜甜的香气。

小眼睛太监偷偷摸了摸盒子，小声对中间的小太监说：“明天咱们就借着送点心进去，正好让我跟淑妃娘娘见个面。”

中间的小太监没说话，只是用力搬起盒子。

他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才能让淑妃“看不上”小眼睛太监。

是让小眼睛在行礼时出错？还是故意在淑妃面前提小眼睛以前打碎过御膳房的碗？他越想越乱，连手指被盒子边缘硌得生疼都没察觉。

搬完点心，几人又得去打扫御花园的碎石路。

天还没黑透，风里带着点凉意，小眼睛太监一边扫地，一边还在跟旁边的人吹嘘：“等我以后调到淑妃宫里，就跟嬷嬷说，把你们也调过去，咱们兄弟一起当差，总比在这儿扫路强。”

旁边的小太监们听得眼睛发亮，纷纷附和：“那以后可就靠你了！”“要是能去淑妃宫里，我再也不用天天被嬷嬷骂了。”

只有中间的小太监沉默着，手里的扫帚挥得越来越快。

他知道，这些话都是空话。

淑妃宫里就那么几个名额，小眼睛要是真进去了，只会想着自己往上爬，哪里会记得他们？就像上次，小眼睛借了他半吊钱，到现在都没还，还说“都是兄弟，这点钱算什么”。

扫到一半，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负责宫门禁卫的侍卫路过。

小眼睛太监立刻停下扫帚，凑到中间的小太监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说淑妃娘娘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是话多的，还是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