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嬷嬷连忙递过帕子，听到太后轻声说：“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嬷嬷握着太后的手，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她想起当年在草原上，沈令微笑着对她说：“我以后要嫁一个只对我好的人，跟他一起在草原上骑马，看日出日落。”

可现在，那些愿望都成了泡影。沈令微成了太后，被困在这皇宫里，对着一个跟先帝一样冷漠的儿子，日复一日地煎熬。

嬷嬷抬头看着房梁上的雕花，心里暗暗想：如果当年沈将军没有接那道圣旨，如果沈令微没有进宫，如果先帝没有那么多的新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如果，就像现在，皇上不会变成小时候那个黏着太后的孩子，太后也不会再回到那个在草原上自由奔跑的沈令微。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灯被一一点亮，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太后脸上，更显得她憔悴。

嬷嬷替太后盖好被子，轻声说：“娘娘，您睡会儿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太后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嬷嬷坐在床边，看着太后的睡颜，心里默默想着：不管怎么样，她都会陪着太后，就像当年在沈家，在东宫，在这深宫里的每一个日子里一样。

她只是可惜，可惜太后这辈子，遇到了两个一样冷漠的男人，一个是先帝，一个是皇上。他们都曾让太后有过期待，最后却都让她失望。

嬷嬷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渐浓，皇宫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的打更声，一声声，敲在人心上，也敲着这深宫里无尽的寂寞。

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一切又会回到原样，太后还是那个被皇上冷落的太后，而她，还是那个守在太后身边，替她心疼，替她不平的嬷嬷。

第509章 私生女认亲记 60

“爹爹，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宫啊，我就是想进宫。”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子气鼓鼓道。

桌前的老头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疯了，老子好不容易才没让他们把你带走，你还想进宫。”

女子更生气了：“爹爹你才是疯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宫，我就是想当秀女。”

老头气得握着毛笔的手都在发抖。

“你进宫做什么，进宫被别人欺负，进宫被别人当踏脚石？”

女子的眉头紧紧皱着：“我凭什么就是踏脚石啊，说不定我也能……”

她偷偷看了一眼老头：“也能坐上那个位置呢。”

老头冷笑一声：“那你现在进宫去吧，老子是帮不了你的。”

“爹爹，你帮帮我啊。”

老头的语气生硬：“老子当了一辈子粗人，这种事情帮不了你，你去找能帮你的人吧。”

女子气急：“爹爹你真是蠢笨至极，等我入了宫，坐上了那个位置，你也是有好处的啊。”

“至少……至少皇上肯定不会忌讳你的。”

老头看了一眼：“你偏要进宫做什么，你就偏要进宫跟那些女人争？老子缺你吃的还是缺你喝的了。”

他这辈子怎么就生出了这么蠢的女儿呢。

女子的脸色泛着红：“爹爹，你不觉得皇上特别英勇吗，前阵子他还亲自上战场了。”

老头翻了个白眼：“老子在战场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说老子英勇。”

皇上去是去了，但他身边围着那么多士兵，比上前线的士兵还多。

不知道那些士兵是去打仗的还是去保护皇上的。

当时听说皇上想来鼓舞士气的时候，他是非常不同意的。

这么凶险的地方，皇上来只是给他们添麻烦。

果然，皇上一来。

他们的重心已经不是敌人了，而是转向了保护好皇上。

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去给皇上请安汇报，想着每天怎么给皇上搞点好吃的，让皇上睡得安稳些。

作战部署的时候也要让皇上听着，要跟皇上商量，要是皇上沉默或者皱眉，之前的计划还要全部推翻重做。

效率都不知道低了多少。

这次打胜仗完全是靠运气的。

因为中途皇上水土不服生病了，所以只能提前回京，战营里的人才能开始重新部署商量。

要是皇上再在军营里待几天，那他们这次势必会失败。

“爹爹，皇上在营地里是不是特别有威望。”

老头冷笑一声：“皇上怎么可能没有威望，尽问些傻问题。”

皇上也总是问一些傻问题，只是其他人不敢说那些是傻问题罢了。

而且皇上还总是喜欢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比如说让士兵好好休息，让他们好好吃饭。

这些用得着他来说吗，银子也不给，吃的还全进他肚子里了。

如果皇上能稍微把他的伙食减少一点，军营里的士兵生活的质量都要好一些。

“京城里都传遍了，听说皇上回来的时候还吐血了呢，是为一个士兵挡了刀子。”女子脸上有些担忧。

“爹爹，你们当时怎么不保护好皇上呢？”

老头看着一直在碎碎念的女儿，突然想把她踹出去。

老头盯着女儿那张满是憧憬的脸，火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握着毛笔的手“啪”地拍在案桌上，墨汁溅得宣纸上黑了一大片。

这辈子在战场上见惯刀光剑影，什么血雨腥风没经历过，可对这个被宠坏的女儿，他偏偏没辙。

她总觉得皇宫是镶了金的蜜糖罐，却不知道那罐子里装的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踹出去？我倒想把你踹回你娘肚子里，重新教你认认什么是人间险恶！”老头粗着嗓子吼，指节因用力泛白，“你以为进宫是逛庙会？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就够了？我告诉你，进宫的女子，十个有九个没好下场，剩下一个，心也早熬成了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