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别放过那个炮灰(645)
嬷嬷那时候也觉得,或许自家小姐真的选对了。
她看着沈令微渐渐不再想念草原,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心里也替她高兴。
可这种高兴没持续多久,就被现实打碎了。
太子登基成了先帝的第三年,宫里就进了新人。
那是个江南来的女子,生得柔柔弱弱,说话细声细气,跟沈令微的英气截然不同。
先帝一开始还顾及着沈令微,只偶尔去那女子宫里坐坐,可没过多久,就渐渐忘了沈令微。
有一次沈令微生辰,嬷嬷提前半个月就替她备好了点心,想着先帝或许会来。
可等到半夜,也没见先帝的影子。
后来才知道,先帝那天在新人宫里喝醉了,连时辰都忘了。
沈令微坐在烛火旁,看着桌上凉透的点心,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嬷嬷递过来的茶一口口喝干,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从那以后,先帝的新人就没断过。
今天是吏部尚书家的女儿,明天是江南织造送上来的美人,后宫里的女人像走马灯似的换,沈令微渐渐成了最不起眼的那个。
有一次嬷嬷陪着沈令微去给皇后请安,路上撞见先帝陪着新封的贵妃游园,先帝笑着给贵妃摘了朵牡丹,眼神里的温柔,是沈令微从未见过的。
沈令微当时脚步一顿,随即就拉着嬷嬷绕了路。回宫里后,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忽然问嬷嬷:“你说,他当初说喜欢我英气,是不是只是随口说说?”
嬷嬷当时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说:“娘娘,先帝只是一时糊涂,他心里还是有您的。”
可这话连嬷嬷自己都不信,如果心里有,怎么会让她独守空房这么久?
后来沈令微怀了孕,就是现在的皇上。先帝得知消息时,只是淡淡地赏了些东西,连来看都没来看一眼。
生产那天,沈令微疼了整整一天一夜,嬷嬷在旁边守着,看着她咬着牙不肯喊疼,心里又疼又气。
直到孩子生下来,先帝才终于来了一趟,抱了抱孩子,说了句“是个皇子,好”,就又去了别的宫里。
沈令微看着先帝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对嬷嬷说:“我当初要是不听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苦?”
嬷嬷只能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说:“娘娘,为了小皇子,您得好好活着。”
再后来,皇上慢慢长大了。先帝对这个儿子算不上亲近,只是偶尔会检查他的功课。
沈令微怕皇上受委屈,事事都替他操心,给他请最好的先生,给他备最好的衣物,连他喜欢吃的点心,都亲自盯着御膳房做。
嬷嬷看着皇上小时候跟在沈令微身后,一口一个“娘亲”,心里想着,就算先帝不疼,有儿子疼,娘娘也能好过些。
可谁知道,皇上越大,跟沈令微越疏远。
尤其是先帝驾崩那年,宫里出了件大事。
有个妃子诬陷沈令微用巫蛊之术害她腹中胎儿,皇上不知听了谁的挑拨,竟当着众人的面质问沈令微:“母后,你真的做了这种事?”
沈令微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嬷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连忙替沈令微辩解,可皇上根本不听。
后来还是皇后出面,查清楚是那个妃子自导自演,这事才不了了之。
可从那以后,皇上对沈令微就有了隔阂,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亲近了。
“娘娘,您看看现在的皇上,跟先帝多像啊。”嬷嬷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先帝当年嘴上说着喜欢您,转头就忘了;皇上现在嘴上说着尊重您,可心里哪有半分关心?您回宫这么久,他连句问候都没有,这不就是先帝当年的样子吗?”
太后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或许……他只是还在怪我。”
“怪您什么?”嬷嬷急了,“怪您当年没好好跟先帝争宠?还是怪您没给他更多的权势?娘娘,您为他做的还不够多吗?当年您为了让他当上太子,四处奔走,甚至不惜跟自己的娘家翻脸;他登基后,您怕他根基不稳,主动把沈家的兵权交了出去,您还想怎么样?”
嬷嬷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当年先帝就是这样,把您的真心当草芥,现在皇上又这样对您。娘娘,您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太后抬手擦了擦嬷嬷的眼泪,声音很轻:“别哭了,都过去了。”
可嬷嬷知道,那些事根本没过去,它们像一根根刺,扎在太后心里,也扎在她心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小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就皱起了眉头。
皇上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他走到床边,看着太后,开口道:“母后身体好些了吗?”
太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多了,劳烦皇上挂心。”
皇上“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房间里静得可怕,嬷嬷站在旁边,看着皇上那张跟先帝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先帝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对着那些失宠的妃子,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再也没了下文?
过了一会儿,皇上说:“母后好好休养,朕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太后回应,转身就走了。
看着皇上的背影,嬷嬷忍不住对太后说:“娘娘,您看到了吗?他跟先帝一样,从来都只想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