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松了口气，伸手擦去女儿脸上的眼泪：“这才对。咱们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可也不愁吃穿。你要是喜欢漂亮衣服，爹给你买；喜欢好吃的，爹让厨房给你做。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女儿点了点头，靠在老头怀里，还在小声抽噎。老头抱着女儿，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把话说透了，要是真让女儿进了宫，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他想起年轻时护送过一位被贬的妃子去皇陵。那位妃子当年也是宠冠后宫，最后却落得被贬的下场。

路上，妃子跟他说：“我当初要是听我爹的话，不进宫，现在说不定已经嫁人生子，过着平平安安的日子了。可惜那时候太傻，以为皇宫是天堂，结果却是地狱。”

轻轻叹了口气，老头心想，皇宫从来都不是天堂。

那些想进宫的女人，大多被表面的荣华富贵迷了眼，却不知道那荣华背后藏着多少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他只希望女儿能记住今天的话，以后再也不要想着进宫的事，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这时，厨房的老妈子端着饭菜进来，笑着说：“老爷，小姐，吃饭了。今天做了小姐爱吃的糖醋排骨。”

老头扶着女儿站起来，笑着说：“走，吃饭去。吃完了爹带你去街上逛逛，给你买你最喜欢的糖人。”

女儿点了点头，跟着老头走到桌边。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庆幸。

庆幸自己有个疼自己的爹，庆幸没一时糊涂走上那条不归路。

老头看着女儿开始吃饭，心里踏实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女儿碗里，心里想着，这辈子不求别的，只求女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

至于皇宫里的荣华富贵，就让它们永远留在皇宫里，永远别沾到自己女儿身上。

丞相也跟他说过这事儿，他当时立马就拒绝了。

他宁愿这丫头一辈子待在府里，他也能养得起她，如果让她进宫，反正他也这把老骨头了，还不如去撞死得了。

自从那件事后，他是见识到了这个皇帝的冷漠无情和虚伪。

他现在看到他就想吐，更别说让自己的女儿入宫了。

第510章 私生女认亲记 61

最近宫里特别热闹，新的一批秀女已经入宫了。

她们大多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从各地被选送而来，背着简单的行囊，踏入这红墙宫苑时，眼神里一半是对未来的憧憬，一半是藏不住的紧张。

刚进宫的头三天，管事嬷嬷没让她们学规矩，只是领着她们熟悉宫苑布局，从偏殿到御花园，从浣衣局到膳房，每到一处，嬷嬷都会停下脚步。

压低声音强调：“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记牢了，这是在宫里活下去的第一要务。”

秀女们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帕子，脚步放得极轻。

路过主殿时，远远能看到侍卫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她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头都不敢抬太高。

有个来自江南的秀女，在家时性子活泼，忍不住偷偷打量殿檐上的琉璃瓦，被嬷嬷用眼神瞪了一眼，瞬间涨红了脸，赶紧低下头，手指紧紧抠着裙摆。

没人敢多说话，连彼此间打招呼，都只是用眼神示意，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她们都知道，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再也不是家里能随意撒娇的姑娘了。

第四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公鸡刚打第一声鸣，秀女们就被嬷嬷的敲门声叫醒。

“赶紧起来梳洗，一刻钟后到前院集合，迟到的按规矩罚。”嬷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秀女们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有的找不到自己的梳子，有的穿错了襦裙的带子，屋子里乱作一团。来自北方的林秀女，在家时都是丫鬟伺候，自己连头发都梳不利索，急得眼圈发红，旁边的苏秀女看不过去，悄悄帮她把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小声说：“别慌，以后早点起，多练几次就会了。”

等她们匆匆赶到前院时，管事嬷嬷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戒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看你们这模样，松松散散的，哪有半点秀女的样子？”嬷嬷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一个扣子扣错的秀女身上，“你，出列。”

那秀女吓得浑身发抖，慢慢走出来。

嬷嬷举起戒尺，却没真的打下去，只是厉声说：“回去重新换衣服，半个时辰后再来，要是还这样，就罚你跪祠堂。”

从那天起，秀女们的生活就被规矩填满了。

每天天不亮起床，先练站姿，双脚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腰背挺直，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太阳慢慢升起，阳光晒在身上越来越热，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没人敢抬手擦，只能任由汗水流进脖子里，痒得难受也只能忍着。

有个秀女实在撑不住，腿一软差点摔倒，嬷嬷眼疾手快扶住她，却没说一句软话：“这点苦都受不了？将来伺候皇上，难道也能说撑不住？”

上午练完站姿，下午就要学行礼。

从对皇后的三叩九拜，到对贵妃的躬身礼，再到对同级秀女的颔首礼，每一个动作都有严格的标准。

嬷嬷拿着尺子，量着她们弯腰的角度，“再低一点，腰背别弯，手的位置不对，重新来。”一个动作练不好，就要重复几十遍，直到嬷嬷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