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秀女因为行礼时脚步错了，被嬷嬷罚重复行礼一百次，等停下来时，腿都麻得站不住，只能扶着旁边的柱子慢慢揉。

晚上本是休息时间，可嬷嬷还要教她们宫里的忌讳。

“皇上的名讳不能提，宫里的娘娘们的私事不能议论，看到不该看的要立刻低头，听到不该听的要假装没听见。”

嬷嬷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宫规册子，“你们记好了，在宫里，多嘴多舌的人活不长。”

秀女们坐在下面，手里拿着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着，不敢有半点遗漏。

有个秀女小声问：“嬷嬷，要是不小心犯了错，会怎么样？”

嬷嬷抬眼看她，语气冰冷：“怎么样？轻的罚抄宫规，重的被送出宫，再重的……你们最好别知道。”

除了学规矩，秀女们还要学女红和琴棋书画。

教女红的王嬷嬷性子温和些，可要求却一点不低。

“给皇上做的帕子，针脚要细，不能有一点线头，要是让皇上看到粗糙的活计，你们的前程就全毁了。”

王嬷嬷拿着一个绣好的帕子，展示给秀女们看，“你们看，这朵梅花，每一片花瓣的针脚都要一样密，颜色要过渡自然，不能有一点瑕疵。”

秀女们拿起针线，小心翼翼地绣着，手指被针扎破是常有的事，鲜血滴在布上，只能赶紧用清水洗干净，重新绣。

有个秀女绣坏了三个帕子，急得哭了，王嬷嬷没骂她，只是说：“哭没用，多练，宫里的活计，没有捷径可走。”

吃饭的时候，规矩也不少。

秀女们要坐在指定的位置，不能说话，不能挑食，更不能剩饭。

每天的饭菜很简单，一碟青菜，一碗米饭，偶尔有块肉，也要慢慢吃，不能狼吞虎咽。

有个来自富裕家庭的秀女，在家时顿顿有鱼有肉，见饭菜简单，忍不住皱了皱眉，被旁边的嬷嬷看到，立刻说：“怎么？嫌饭菜不好？宫里的份例就是这样，不想吃就饿着。”那秀女赶紧低下头，把碗里的饭慢慢吃完，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秀女们渐渐适应了宫里的节奏，可心里的不安却一点没少。

她们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被分到哪里，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皇上的青睐，更不知道会不会不小心犯了错，被送出宫去。

晚上躺在床上，她们会偷偷想家，有的会拿出家人给的小物件，摸了又摸，眼泪悄悄掉在枕头上，却不敢哭出声，怕被旁边的秀女听到，传到嬷嬷耳朵里。

有天下午，练完舞蹈后，秀女们难得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她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没人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宫墙发呆。

苏秀女看着墙上的爬山虎，小声说：“不知道我娘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想我。”

林秀女叹了口气：“我爹送我来的时候说，让我在宫里好好待着，争取能有个好前程，可我现在觉得，能平安活下去就不错了。”

旁边的秀女们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迷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管事嬷嬷来了。

秀女们赶紧站起来，整理好衣服，低下头。嬷嬷走过来，说：“明天开始，你们要去御花园打扫，顺便观察宫里的花草，记住它们的名字和用途，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秀女们齐声应下，看着嬷嬷走远，才敢慢慢坐下。

苏秀女小声说：“打扫御花园也好，至少能多看看外面的样子，总比天天待在院子里练规矩强。”

第二天一早，秀女们拿着扫帚和水桶，去了御花园。

嬷嬷给她们分了区域，让她们先打扫落叶，再给花草浇水。

林秀女拿着扫帚，慢慢扫着地上的落叶，看着旁边娇艳的牡丹，忍不住想：这些花长得再好看，也只是供人观赏，要是开得不好，说不定还要被修剪，就像她们一样，在宫里只能按照规矩生长，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性子。

有个秀女在浇水时，不小心把水洒到了路过的太监身上，吓得赶紧跪下道歉：“公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太监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水，转身走了。

秀女们都围过来，安慰她，心里却更紧张了。

在宫里，连个太监都不能得罪。

中午休息时，秀女们坐在亭子下，吃着带来的干粮。

有个秀女从家里带了些点心，分给大家，小声说：“这是我娘做的，你们尝尝，就当是想家的时候吃点念想。”

秀女们接过点心，慢慢吃着，点心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却酸酸的。

她们都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念想会越来越少，宫里的日子，只能靠自己撑下去。

下午继续打扫时，突然下起了小雨。

嬷嬷让她们先躲到亭子里，等雨停了再继续。

秀女们坐在亭子里，看着雨丝落在花草上，没人说话。

苏秀女看着远处的宫墙，轻声说：“不知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林秀女握住她的手，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好好的，至少要活着出去，或者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雨慢慢停了，太阳出来了，天边挂着一道彩虹。

秀女们拿起工具，继续打扫。

她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瘦小，可脚步却比之前稳了些。

入宫这些天，她们已经明白了，宫里的生活没有容易二字，只有学会忍耐，学会适应，才能走下去。

虽然未来还很迷茫，但她们心里都有了一点小小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