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连着半个月没睡好，饭也吃得少，人一下子就憔悴了许多。

后来灾情终于得到控制，可皇上心里的疙瘩却没解开。他总说自己做得不够好，没能早点预判灾情，让百姓受了苦。

秦公公记得，有次皇上看着灾区送回来的奏折，突然红了眼眶，说：“朕是天子，却护不住百姓，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位置上？”

从那以后，皇上就很少再笑，也很少参与宫里的娱乐活动，总是一个人闷在殿里批阅奏折，或者对着地图发呆。

亭外的表演还在继续，一个秀女因为紧张，跳舞时不小心崴了脚，摔倒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请罪。

太后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训斥，皇上却摆了摆手：“罢了，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秀女愣了一下，连忙道谢，一瘸一拐地退到了后面。

皇上站起身，对太后和贵妃说：“朕还有奏折要批阅，先回去了。”

太后和贵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可也不敢挽留，只能点头应下。

秦公公连忙跟上皇上，心里知道，这次挑选秀女的事，恐怕又要不了了之了。

走在回殿的路上，皇上突然停下脚步，问秦公公：“南方灾区的百姓，现在都安顿好了吗？”

秦公公连忙回答：“回皇上，钦差大人送回的奏折说，大部分百姓都已经住进了临时搭建的棚屋，朝廷派发的粮食和棉衣也都送到了，瘟疫也得到了控制，只是还有些百姓惦记着家乡，想等开春后回去重建家园。”

皇上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那就好，一定要让地方官多盯着点，别让百姓再受委屈。”秦公公应道：“奴才记下了，明天就去提醒户部，让他们多关注灾区的情况。”

回到殿里，皇上没有立刻批阅奏折，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秦公公不敢打扰，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过了一会儿，皇上突然说：“秦公公，你跟着朕多少年了？”秦公公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回皇上，奴才从您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着您了，算下来已经快四十年了。”

皇上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就四十年了。朕还记得，刚登基的时候，朕发誓要做个好皇帝，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富强。可现在看来，朕做得还不够好，去年的洪水，还是让百姓受了苦。”

秦公公连忙说：“皇上您别这么说，这些年您为了国家和百姓，日夜操劳，百姓们都记在心里呢。去年的洪水是天灾，不是皇上的错，您已经尽力了。”

皇上摇了摇头：“朕知道天灾不可避免，可要是朕能早点做好防灾准备，要是朝廷的反应能再快些，百姓就能少受些苦。这些日子，朕总在想，是不是朕老了，精力不够了，处理事情也不如以前果断了。”

秦公公听了，心里一紧，连忙说：“皇上您千万别这么想，您还年轻，只是最近太累了，才会这么想。等您好好休息几天，精神好了，肯定还像以前一样，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皇上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奏折开始批阅。

秦公公看着皇上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

他知道，皇上心里的压力太大了，这些年国家虽然安定，可边境偶尔还有战乱，国内也有天灾人祸，皇上始终不敢放松，总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到了晚上，秦公公按照惯例，让小厨房给皇上准备了清淡的饭菜。

皇上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只吃几口，而是慢慢吃了不少。秦公公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高兴。

看来皇上的心情比之前好多了，只要能让皇上放宽心，就算再演几次哭闹的戏码，他也愿意。

饭后，皇上没有继续批阅奏折，而是在殿里走了走，然后对秦公公说：“朕有些困了，准备歇息吧。”秦公公连忙应下，伺候皇上洗漱完毕，看着皇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才轻轻退了出去。

走到殿外，秦公公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想着。

皇上这辈子不容易，年轻时为了稳固江山，四处奔波；年老了又为了百姓，日夜操劳。

他只希望皇上能多保重身体，不要再为了国事过度操劳，也希望宫里的人能多体谅皇上，不要再给皇上添麻烦。

第二天一早，秦公公刚到殿里，就看见皇上已经醒了，正坐在书桌前看奏折。

皇上见秦公公进来，笑着说：“今天的天气不错，等批阅完这些奏折，朕想去御花园走走，看看那些花草。”

秦公公连忙笑着应道：“奴才这就去安排，让小厨房准备些点心，等皇上看完奏折，就去御花园赏景。”

看着皇上脸上久违的笑容，秦公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皇上虽然还在为国家和百姓操心，但已经慢慢从之前的忧虑中走了出来。只要皇上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就算偶尔需要演些戏来让皇上开心，他也甘之如饴。

毕竟，皇上好，国家才能好，百姓才能好，这是他作为一个老太监，最大的心愿。

当然，最重要的是，皇上好了，他们这些太监才能跟着好。

秦公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他见多了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他能安稳待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小聪明，而是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就说去年洪水那阵，皇上连日操劳，精神不济，连带着宫里的气氛都紧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