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的长寿守则(15)
金玉和银花回来时,面色因为这些话居然有些和缓。
想必是也觉得薛顺不敢来真的吧。
人弱小时就这样,说什么都不会被人当真。
申椒也是将信将疑,毕竟薛顺的日子还得接着过,为了一条老鼠腿和当家主母闹翻,似乎……不太值当。
可他又当着六公子的婢女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好像全然不在乎那边会怎么想……
一时冲动起来不管不顾也不是不可能。
金玉拍了她的手臂:“别担心,咱们的契书又不在十七公子手里,他就算想卖也得夫人那边点头,不会有事的,最多挨顿板子,铁叶那事之后,夫人敲打过十七公子,不许他闹出人命来……”
申椒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她们为什么慌了一下,互相嘀咕几句,又镇定起来了。
敢情是想起了这些。
薛顺这还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本就是倡伎之子,低人一等,又是十几岁才接回来,眼皮子浅的自然不把他当回事儿,亲爹不上心,又能指望没有血缘的母亲对他多好?夹着尾巴做人事事忍耐或许能相安无事,可性子又是这样的……
说起来也怪她,没有留神,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从上到下都得跟着她一块倒霉。
申椒看那些小丫鬟看她的眼神已经有些不满了,只好在琼枝带着孙郎中回来后,硬着头皮跟进去。
桌上的果核还没有收,笼子就放在果核边上,薛顺抿着嘴坐的很远也不说话,眼眶有点红红的。
孙郎中是看人的,不会看鼠,硬着头皮涂了些药,将腿绑住了算完。
能不能治好就听天由命了。
说这些时薛顺也没什么反应,闷闷的。
申椒看他不想理人,心中一叹,上前道:“多谢孙郎中了,有劳你大半夜的跑一趟,过几日还得再麻烦你来看看。”
“应当的。”孙郎中倒是客气。
她笑笑道:“琼枝送孙郎中出去吧。”
申椒偷往琼枝手里塞了一粒银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见两人走了,申椒这才小心的凑到薛顺旁边,跪下柔声道:“奴婢办事不利,还请公子责罚。”
薛顺冷笑:“这会知道办事不利了,早干嘛去了?我不是说叫你寸步不离。”
“奴婢的确是寸步未离,可打了个瞌睡,眨眼间他就进来了,将笼子抓了过去,怎么说也不听,抢下来时已经迟了,都是奴婢不够警醒的缘故,公子理应责罚,奴婢别无二话。”
申椒说的很真诚,听见有脚步声又道,
“只是院里的姐妹们与这件事实在没有干系,还请公子慈悲,宽恕她们吧……”
第13章 往事
“哼,她们哪里需要我的宽恕……”
薛顺顿了下,目光怔愣了一瞬,忽然说,
“等玄有福的腿好了,就把它们都放了吧,放的远一点儿,它们自由自在的更好,跟着我也是受气。
本来嘛,有人养了猫,就不该再有人养老鼠……
你起来吧,不怪你,就算我在也一样拦不住。”
他这么窝窝囊囊的讲道理真挺吓人的。
“公子……”申椒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句,“您还好嘛?”
唉,这也是句废话,他好不好不是显而易见嘛,申椒有点后悔多嘴。
可有些人就是,会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红了眼眶。
“脚有点疼,崴了一下,”薛顺沉着脸,红着眼发怒,“你不说我险些忘了,你往地上丢的都是些什么?”
“樱桃核……奴婢本想将玄瞳引开……”
薛顺:……
“公子哪只脚伤了,奴婢去将孙郎中请回来给您看下吧。”
“不用。”
“那奴婢为您揉一下可好,好像还有些药酒。”
申椒看他没说话,就伸出手去脱他的靴子。
“另一只。”
他闷声闷气的说。
好嘛,和玄有福一样都是右边……
那靠近的脚步声又悄悄的退走了。
申椒出来时,琼枝还站在外头,一见她就迎上来,悄声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我刚刚听见姐姐担下罪责可吓了一跳,”琼枝拍拍心口又道,“姐姐,你方才给我的银子是要我交给孙郎中做赏钱嘛?”
“你给了嘛?”
“给了,我还好生谢了他,他看起来挺……意外的,不过神色好看了许多,不是那么板着脸了。”
“那就好。”
申椒没带那么多银子在身上,只有二两,还怕他嫌少呢。
这种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好。
要是东西给了,连个笑脸都换不来,也是白搭。
申椒纯粹是被心虚驱使的,对耗子和薛顺的腿还挺上心的。
前者她管不了,就多喂点吃的,多做点小耗子能吃的糊糊。
后者揉个脚踝,炖个汤也不是什么大事。
夫人那边也给了交
代,送了他一些,肥美圆润的仓中鼠,随着商船漂洋过海运来的,正经八百的舶来品,如今在漆水郡里卖的很好,便宜的几文一只,贵的几十文,几百文,上千文的也有。
怕他不喜欢,送来了一大堆。
还带着工匠,要给他加盖一间屋子,张嬷嬷大包大揽的说:“十七公子喜欢这些东西只管养就是了,花多少银钱都由六公子出,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手底下的人不仔细,抱了玄瞳去玩,又没看住。
不知道十七公子这里养了老鼠,竟叫他跑了进来,伤了您的爱宠,夫人已经责罚过了,十七公子若是还有气,想做什么罚什么,也只管说出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