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的长寿守则(189)
这话就像把人捅出一个血窟窿,再捏起一点伤药洒上去。
薛顺想,他生气的大概并不是这个。
要不这话应该是管用的。
“不要紧的,”薛顺轻声道,“不说这个了。”
申椒听他好像不太不太对劲,抬起头看了看,他脸色难看的像个鬼:“公子还好嘛?”
薛顺勉强朝她笑了笑,抬起手将她拉回怀里:“没事,我就想这么抱一会儿你,就都没事了。”
申椒才没有那么神呢。
“奴婢将药给公子拿来吧,都是丸药也方便吃。”
“不必,别走,咱们就这么待会儿吧。”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大概还是不好受的。
申椒乖乖的靠了回去:“公子晚上吃饭了嘛?”
“你真的在乎嘛?”
申椒摸了摸他的胃部,都凹下去了,必然是没吃的,他这会儿也肯定是不好受的。
她又摸摸自己的心口。
没有任何感觉,还觉着他有些矫情。
“奴婢自然是在乎的。”
“骗人,”他说,“不过骗的好。”
他忽然笑了一声,又安抚似的说:“放心吧,我死不了,我死了你折腾谁去?”
“公子确定自己是喜欢我嘛?真就一点儿都不讨厌我嘛?”申椒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薛顺很直白道:
“别说那么客气,我恨你。”
是个人被这么对待都会恨的,薛顺开始不能接受自己这么想,如今也不得不接受了。
他抬手按住申椒又想支棱起来的头:“别乱动,我想抱着你。”
“做最后的诀别?”申椒这会儿才真有点儿担心。
“你要准备气死我当未婚的孀妇,就接着说。”
申椒这回是真的把嘴闭上了。
没必要,把薛顺气疯了对她能有什么好处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可以,但那也不能一直卖。
或许不能。
申椒跟谷主在一块时,更像个人,虽然是偶尔吧,可那也没什么用。
有些事都是后来才会知道的。
这会儿高兴就得了,总不能什么好事儿都叫她占了。
申椒安心的靠着他。
薛顺没吃药,热也渐渐的退去了,还抱着她蜷缩在座椅上睡了会儿,又跟申椒一起将剩下的事也处理完了。
才吃了一颗辟谷丹,和一堆别的药,这让他有点儿恶心。
叫申椒先上了床睡觉,自己在床边趴了半宿,那种想吐吐不出的恶心劲儿才渐渐散去。
迷迷糊糊的钻进被子去抱申椒。
第161章
第二天醒过来时,薛顺的情绪又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像是全然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
穿衣服时还主动提起了李言:“等下吃了饭,你去叫上李言,咱们先去把林长西抓了再说别的,免得他趁机跑了。”
“就咱们三个去?”申椒觉着这多少有点冒险。
“这个等下再说。”薛顺正想呢,调堂里的人一起不安心,去求母亲好像又有些没出息,而且……他也不确定母亲是否会给他人。
申椒说洛闻笛说的话才值得细琢磨,薛顺还是听进去了。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太明白。
母亲好像是知道些什么,可她又不去管。
甚至明知道他没有几个亲信,也没有派人给他。
他不确定母亲是不是想让他做成这件事,所以就更不确定要不要去找她借几个人了。
耐心和情分这种东西,是越用越少的,薛顺还是想在更重要的事上去求她。
譬如申椒的事……
薛顺想到这里,忽然愣了下。
申椒在他面前摆摆手:“公子想什么呢?”
“没什么。”薛顺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下。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有时候耐心和情分是不会少的。
不管申椒怎么样,他的耐心和情分都不会被消磨掉,再怎么痛苦也是一样的。
他担心的那些,只是因为他很清楚,母亲不是他的母亲,或者说他很清楚,他不能随心所欲,没有人会由着他。
有个暖乎乎的人钻进他怀里了。
薛顺下意识搂住申椒闷声问道:“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着你不大高兴。”
申椒紧抱着他说道。
薛顺:……
他深吸了一口气,摸着她的脑袋说:“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怎么就能这么好,又能那么不像个人呢?”
申椒的一片好心像是被狗啃了一下,立马就变坏了:“松手,我不想抱你了,你还是自个不高兴去吧!”
“这就恼了?”
“不然呢?人家好心好意的,你不领情也罢了,怎么还骂人呢。”
薛顺的不悦一扫而空,抱着她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申椒听着总觉得那笑声里夹杂了些不引人注目的哀伤。
大清早的,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申椒懒得理他,这人又矫情又别扭,还不吃饭。
薛顺今早仍不肯吃饭,看都不看一眼,申椒去吃时还得开着窗散味儿,不然他闻着也难受。
他又不修炼,倒弄出了一副不食五谷的德行。
连水也不怎么喝。
肚子只有药。
若不是有辟谷丹,申椒都怕他饿到虚脱不能动。
“公子,你知道自己早晚得吃些东西吧?”申椒试着劝说。
薛顺:“吃你的,别管我。”
他这才是真正的不领情呢。
抗拒的只给申椒一个后脑勺。
不吃就不吃吧,反正还能说话走路,等他虚脱的时候更好往里灌。
申椒也想得开,自己高高兴兴的吃了,然后再去问薛顺人手不足的事,他也想通了。